虞美人（江乡对景）

译文

　　雨声在破晓时分催促着行船的桨。溪流拍岸，水声悠长。绿杨环绕两岸，水痕斜斜。恰似画桥西畔的那户人家。人家的楼阁临着江中沙渚。想必那里已停歇了歌舞。珠帘整日频频卷起，帘钩难得空闲。望尽远去的征帆，还认不出哪一片是归舟。

注释

行桨：行船的桨。

江渚：江中小洲。

不闲钩：谓珠帘频频卷起，帘钩不得空闲，写倚楼盼归之状。

目断：望到视线尽头。

征帆：远行的船。

　　赵长卿自号仙源居士，南丰宗室之后，一生不仕，纵游山水间，词多羁旅闲适之作。此词题作「江乡对景」，当是他舟行江乡、晓雨催发之际，对岸楼阁而生怀远之思，其词笔清疏，长于写景言情，具体作年已难确考。

此词以舟行晓景起笔，「雨声破晓催行桨」连用「破」「催」二字，雨声与桨声相逼，行旅之匆忙与不舍俱在其中。「拍拍溪流长」以叠字写水拍船舷之声，又以「长」字宕开溪程之远，声态并作，舟行之感真切可触。

「绿杨绕岸水痕斜」是晓雨初歇的景致，水痕斜挂岸壁，可见水位新旧，体物极细。而「恰似画桥西畔、那人家」忽然宕开一笔，由眼前景牵出记忆中人家的影像，虚中带实，最见词心。

下片纯写对岸楼阁：歌舞停歇、珠帘频卷、目断征帆，皆从「应是」「犹未」等揣测语中传出，不写离人而离人自见。结句「犹未识归舟」与「目断」相应，望者之痴与行者之远交织，余情袅袅，江乡对景之题至此俱有着落。

全篇妙在始终不点破怀远之人，只以雨声、水痕、珠帘、征帆层层烘托；「恰似」一转尤见空灵，眼前江乡与记忆画桥叠印，虚实相生，收得含蓄，是赵长卿俚俗之外的清雅一路，堪为南宋小品词的佳构，耐人寻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