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龙吟（寿吴尉·七月初一）

译文

　　夏秋之交、晦朔之间，是谁来主持这一任交接的东道呢。气度轩昂的仙伯，恰在此日降生，正宜以清凉之宝为炎热送行。您如绛县老人一样春秋高而才识明练，询问您的甲子，恰好是今年的岁数。举办香山九老那样的雅集，比您生辰早了一年，我何其有幸，得以忝列其间。拿什么为您祝寿呢。愿您朱颜不老，年年如此。您如栖于棘枝的鸾凤，终非久居之所；瑞气虽浮于鸂鶒之戏，又怎如安然燕处之乐。双桂渐渐飘香，灵椿依然康健，福分齐全，寿至九五。在画堂深处，不妨重新按拍，唱起旧时的歌舞。

注释

晦朔：月尽为晦，月初为朔，晦朔之间犹言月末月初之交。

交承：官职交接，此指吴尉任期交替之际。

颙昂：气度轩昂出众。

宝凉饯暑：以初秋之清凉为残暑送行。

绛县老人：《左传》载绛县老人不知纪年，师旷推算其生辰，后世借指年高而识虑深远之人。

香山晏会：白居易晚年与胡杲等九人宴集香山，称九老会。

棘栖鸾凤：喻贤才屈居小官之位，典出《庄子》。

鸂鶒：水鸟名，形似鸳鸯而色多紫，常双游，喻成双之瑞。

灵椿：《庄子》言上古有大椿者以八千岁为春，后以椿喻父或尊长长寿。

九五：谓福寿隆盛。

　　程霁岩，南宋后期人，事迹罕载，唯存词数首，多酬贺之作。此词题下注明为寿吴县尉而作，时在七月初一生辰前后，适逢吴尉任满交接，故词中云伊谁为作交承主。宋代寿词风气极盛，同僚故旧于生辰赋词称觞，此篇即其一例，于应酬套语之中亦见对贤才屈沉下僚的惋惜之意。具体作年已难确考。

起句「夏秋晦朔之间，伊谁为作交承主」，以设问领起，将贺寿与官署交接两事绾合一处，切时切地切人，见出安排之巧。「绛县才能人，问将甲子，恰今岁岁数」，借绛县老人典故称美寿主年高而才明，用典不着痕迹。「举香山晏会，才先一载，愚深幸、获叨预」，以九老会自拟宾朋，一个「叨」字自谦有度，应酬之语中自见身份。

下片祝寿。「棘栖鸾凤，瑞浮鸂鶒，争如燕处」，三句最可玩味：鸾凤栖棘惜其屈沉，鸂鶒成双羡其嘉偶，而以燕处之安总收，劝其从容自适，祝寿而不一味堆砌吉祥语，自见层次。「双桂渐香，灵椿好在」，桂香应七月之令，椿寿应生辰之义，切景切题。「向画堂深处，不妨重按，旧时歌舞」，以歌筵雅事收束，归于欢洽。全词虽为应酬之什，然用典密而不塞，颂祝中寓劝慰，在南宋寿词中尚属清雅一路。

寿词最难脱套语，此篇以交承、生辰两事绾合，典重处见安排之巧，轻快处见称觞之乐，应酬之中尚存雅意，故读之不觉其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