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调歌头（玄真子吟）

译文

　　玄真子隐居江湖，自号烟波钓徒。肃宗赐他奴仆名叫渔童，婢女名叫樵青。有人问其中缘故。答道：渔童让他捧钓收纶，在芦苇中敲击船舷；樵青让他采兰割桂，在竹林里煎茶。玄真既离开苍波，游于绮市，与群仙会集于平湖。樵青是鄙陋的女子，得以随仙迹，暂到尘寰，情动于中而献上歌。渔钓有遗逸之贤，天子宠遇玄真。赐给他奴仆，得以随嫣艳之姿下到神京。几度苹汀蓼岸，不问金钩是否有饵，谈笑间取得冰鳞。珍重主人的心意，给我取名叫樵青。肩着兰桨，萦着桂棹，出波津。凌虚而上（原文此处缺字），（原文此处缺字）会群真。卸下绿蓑青笠，付与渔童收管，相与离开红尘。归去又（原文此处缺字），同赏洞中春。

注释

玄真子：唐张志和号，作渔歌子咏西塞山者。

烟波钓徒：张志和自号。

渔童、樵青：肃宗赐张志和一奴一婢之名，见《新唐书》本传。

收纶：收拢钓丝。

苏兰薪桂：采兰草为芳、砍桂为薪，喻高洁的劳作。

鼓枻：敲击船舷而歌，用《楚辞》渔父典。

冰鳞：水中鱼。

兰桨桂棹：香木之桨，喻舟行清雅。

群真：众仙人。

洞中春：洞天里的春色，喻仙境。

　　孙锐为南宋末词人，平江吴江人，宋亡后隐居不仕。此词题作《水调歌头·玄真子吟》，前有序述张志和受赐渔童樵青事，词托为樵青之词：玄真既随群仙游，樵青得随仙迹暂到尘寰，遂情动献歌。以婢女口吻咏其主，构思奇巧，约作于其晚年隐居时期，具体作年已难确考。

　　这首《水调歌头》借张志和的故事作仙话演绎，其独特处在叙事视角：序言以第三人称铺叙玄真子受赐渔童樵青、后与群仙集于平湖的始末，词的主体却让樵青自道，婢女成为歌者，主仆地位颠倒，市井人物进入仙境，这一设计使一首咏隐士的词有了戏剧感。序文言「渔童使捧钓收纶，芦中鼓枻；樵青使苏兰薪桂，竹里煎茶」，把两个赐名写成两幅高洁的劳作图景——捧钓收纶得渔父之乐，采兰煎茶得隐士之雅，为下文托身仙缘作了铺垫。

　　词的上阕「渔钓有遗逸，天子宠玄真」以史笔起，天子之宠不落尘俗而归于隐逸，立意先高；「几度苹汀蓼岸，不问金钩无饵，谈笑取冰鳞」是全词警句：不问金钩有饵无饵，谈笑间自取冰鳞——钓不在鱼，正如隐不在名，玄真子的潇洒尽在这一「不问」；「珍重主人意，名我曰樵青」承「人问其故」的序文而来，以樵青口吻谢主人赐名，情意恳切。下阕「肩兰桨，萦桂棹，出波津」三字句轻快，舟行如舞；「卸下绿蓑青笠，付与渔童收管，相与离红尘」写脱去渔具、随主升仙，绿蓑青笠的交付有如辞别人间的一段仪式，庄重而含情。

　　结拍「归去又（原文此处缺字），同赏洞中春」虽原文有缺字，仍可读出全词的归宿：归去洞天，同赏洞中春色。全词以香草意象贯串，兰桨桂棹、苏兰薪桂，皆是《楚辞》一路的香洁字面，借仙话写隐逸，借婢女之口写主人的高致，构思别致而情韵恬淡，是宋末拟古仙词中的清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