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江月（十二之二）

译文

　　这道丹法至神至圣，忧愁你福分浅薄难以消受。调和铅汞不须一个早晨，早早便能见到玄珠的形兆。
有志之士若能勤加修炼，何妨身在市井、位居朝堂。修炼工夫容易，药物并不遥远。说破之后，人必定失笑。

注释

此道：指内丹修炼之道。

分薄难消：福分浅薄，难以消受此道。

铅汞：炼丹术语，以铅汞喻人体内阴阳二气。

玄珠：《庄子》所谓玄珠，道家借指丹成之象。

在市居朝：谓大隐于市，修炼不拘身在朝市。

工夫容易药非遥：丹诀谓药物即在自身，不假外求。

失笑：谓道理一说破，人自会哑然失笑。

　　张伯端（984？－1082），字平叔，号紫阳，天台人，北宋道士，内丹学派南宗开山之祖，著悟真篇，以诗词阐丹道。西江月十二首为悟真篇附卷，以词演道，此为其中之二，当作于其熙宁年间随龙图陆诜入蜀、得丹诀之后著书立说时期。

以词演丹道，最易流于术语堆砌，此词却于玄言中见激切。起拍「此道至神至圣，忧君分薄难消」，先把丹道抬到至神至圣，随即一转——忧的是你福分浅薄难以消受：道非难得，难在受道之人，一句「忧君」把冷峻的教诲说成了恳切的叮咛，起笔便有人情。

「调和铅汞不终朝。早睹玄珠形兆」，铅汞是内丹家借喻自身阴阳的术语，调和即有验，不终朝言其速，玄珠形兆言其效，两句把丹家最秘的关窍说得平易，正是悟真篇以词喻道的宗旨。下片「志士若能修炼，何妨在市居朝」，此句最有见识：修炼不必避世入山，市朝之中正可修行，大隐之旨与丹家自身有药之说合流，破除了求道必离尘俗的迷障，也见出此词劝人的对象正是尘世中人。

「工夫容易药非遥。说破人须失笑」，结拍直下一断案：工夫容易，药物不遥——丹在自身，说破了人人都该哑然失笑。失笑二字收束妙极：既是笑其易，也是笑从前向外驰求之痴，说破处正是点破处。全词句句是丹诀，而气脉爽利如家常话，以浅语传深旨，正见紫阳词演道化俗的当行本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