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龙吟（木樨）

译文

　　智琼娇美的额头上涂着黄粉，为谁种作秋风中花蕊。寒香半露，绿帏深深护着，还能闻到十里之外的香气。山麝生出香脐，水沉削成蜡片，一时都羞于回避。在钱塘江上，中秋月下，有人暗中寻觅她遗落的种子。 忍不住书生习气。面对群花、领略风味。骚人已经离去，想采幽兰为佩，重新为湘君酹酒。上天赋予的风流，与梅为兄、与蕙为友，把桃奴李子当作仆役。对着明窗棐几，纤枝还未老去，眼明如水。

注释

智琼：传说中的仙女，借喻桂花仙姿。

涂黄：额上涂黄粉的妆饰，额黄，喻桂蕊嫩黄。

绿帏：绿色帷帐，喻桂树绿叶。

山麝：麝香；水沈：沉水香，皆名贵香料，谓其香皆甘拜下风。

暗寻遗子：月中桂子落于人间之说，谓人拾桂子。

纫幽佩：离骚纫秋兰以为佩。

湘酹：为湘水之神酹酒，吊屈原意。

梅兄蕙：黄庭坚诗谓山矾以梅为兄、以蕙为友。

桃奴李：谓使桃李为奴仆。

棐几：以榧木做的几案。

　　杨无咎字补之，号逃禅老人，清江人，两宋之际书画家，以画梅名世，词亦清逸。此词咏木樨即桂花，词人善画梅，于草木别有情缘，咏桂而以梅兄蕙友相拟，正是画家本色。当是其晚年闲居时咏物之作，具体作年已难确考。

咏桂先为桂写身世：「智琼娇额涂黄，为谁种作秋风蕊」，以仙女额黄喻桂蕊嫩黄，为谁一问，娇憨有情。「寒香半露，绿帏深护，犹闻十里」，半露与深护相映，香却远闻十里，先声夺人。「山麝生脐，水沈削蜡，一时羞避」，令麝香沉香皆羞避，侧面烘托其香之贵。「有人暗寻遗子」暗用月中桂子典，缥缈有致。

下片「不奈书生习气。对群花、领略风味」，自道爱花成癖，性情跃然。「骚人已去，欲纫幽佩，重为湘酹」承离骚香草之思，「天赋风流，友梅兄蕙，舆桃奴李」总写其品格高标、桃李为奴。结拍「向明窗棐几，纤枝未老，眼明如水」，折枝入室相对，眼明如水四字收束，是画家的观照，也是爱花人的痴情。全词典雅清劲，咏物而见人格。

咏木樨而以「智琼娇额涂黄」起，借仙女额上涂黄的妆饰，拟桂花点黄之色，起笔便与人合写。「寒香半露，绿帏深护，犹闻十里」，香半露而闻十里，一藏一扬，愈见其远；「山麝生脐，水沈削蜡，一时羞避」，让麝香沉水都羞与为伍，反衬之法，推尊至极。钱塘江上、中秋月下而有人暗寻，正切月中有桂的传说。下片「骚人已去，欲纫幽佩，重为湘酹」，谓灵均去后，香草无人纫佩，愿续楚辞之音；「友梅兄蕙，舆桃奴李」，以梅为兄、以桃李为仆从，气格自高。结拍「纤枝未老，眼明如水」，人与花相对两清，赏花人的澄澈性情俱出，是咏物词中有人之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