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歌子

译文

　　沿野水寻着溪边路，踏着青山行在晚春。偶然相逢却一见钟情。一树如琼瑶的白花，洗净了客子的衣襟。 曲折的池塘通入诗的梦境，幽静的窗下净了俗尘。何时散发披衣、伴着粗裙。后夜的相思，最怕那月色愁人。

注释

相值：相遇。

琼瑶：美玉，喻洁白如玉的花树。

客衣襟：旅人的衣襟，花光涤净风尘。

曲沼：曲折的池塘。

散发：披散头发，谓去冠带而就闲逸，用陶渊明散发弄舟意。

袒裙：粗布衣裙，代指朴素的伴侣或村居妇人。

后夜：后半夜，长夜思念之时。

　　程垓字正伯，号书舟，眉山人，南宋前期词人，与苏轼同里，其词以写相思别情见长，有书舟词。此词写春暮偶逢钟情之人与其后相思，当是其客游时遇艳留念之作，具体作年已难确考，要之出于其中年浪游时期。

上片写相逢之喜，笔致清快：「野水寻溪路，青山踏晚春」，野水青山、寻路踏春，一对起便有郊野春光扑面。偶来相值却钟情，偶字见萍水之奇，却字见情不自禁。「一树琼瑶洗尽、客衣襟」，逢一树白花而客尘尽洗，以花光涤衣襟，物我交感，写相逢的清新之美，历来为人称赏。

下片由喜转思：「曲沼通诗梦，幽窗净俗尘」，由花及地，此地可栖诗梦而远俗尘，「何时散发伴袒裙」遂生偕隐之想，情意由一见钟情深化为终身之约。结拍「后夜相思生怕、月愁人」，后夜犹自相思，而怕的是月色撩愁，以怕字写情深一层。全词清丽缠绵，上片尤见笔力。

上片写春日偶逢，「野水寻溪路，青山踏晚春」，野水青山，行踪萧散；「偶来相值却钟情」，偶来、却字，把不期而遇的惊喜写出，钟情既指眼前景物之可恋，亦或有人事寄托。「一树琼瑶洗尽、客衣襟」，花如琼瑶，一树盛放，仿佛把客子风尘都洗尽，用字洁净。下片「曲沼通诗梦，幽窗净俗尘」，诗梦与沼相通，俗尘为窗所隔，居处之清可想。「后夜相思生怕、月愁人」，怕的不是月，是月起人愁，痴语缠绵，与上片偶来钟情相应，一喜一愁，章法完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