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雪

译文

　　老树在风中酣畅，叶子零落而下；土盆冻裂，梅枝偃亚。密云酿雪，散布寒空；瓦屋荒畦，白得没有一点缝隙。欲暝不暝，乌鸦乱翻；飘灯小阁，初初入夜。山泉汤鼎，炉火正红；打窗碎响，听来如琉璃倾泻。槎枒的短句，气也带寒；吟破苍莽，声音初乾。扶着阑干横眼仰天大笑，要邀一轮大月，湔洗脾肝。

注释

偃亚：低偃摇摆。

无罅：无缝，谓大雪覆盖。

飘镫：灯火摇曳。

琉璃泻：雪光照窗如琉璃。

槎枒：错杂貌? 此状短句之峭。

湔：洗。

　　近现代黄福基《大雪》：老树酣风、零叶而下，土盆冻裂、梅枝偃亚；「密云酿雪散寒空，瓦屋荒畦白无罅」，大雪满村；欲暝不暝、鸦声乱翻，飘镫小阁、初入夜——山泉汤鼎、炉火之温归于围炉——寒夜纪景之诗，层层有色有声有温度。

　　「老树酣风零叶下，土盆冻裂梅偃亚」，起联写酷寒：老树酣风，零叶尽下；土盆冻裂，梅枝偃亚——酣风之「酣」字写风之肆，冻裂写寒之彻，梅亦偃亚，天地一寒。

　　「密云酿雪散寒空，瓦屋荒畦白无罅」，颔联写雪至：密云酿雪，散满寒空；瓦屋荒畦，白无一丝之罅——「酿」字最妙，云酿雪如酿熟之酒；「白无罅」三字，写尽大雪之厚，村落已成一片白色世界。

　　「欲暝不暝鸦乱翻，飘镫小阁初入夜。山泉汤鼎炉火」以下转入夜境：天欲暝而不暝，乱鸦翻空；飘镫小阁，初入夜色；山泉汤鼎、炉火之温（就文本可知其归于围炉清课）——全诗由外寒写到内温，末段炉火，正是对前幅大雪的回答：寒愈甚，则炉火之亲愈真。围炉夜话是旧诗熟境，此篇胜在细节真实：炉火、瓶花、窗纸之声，皆从枯坐中一一见之，寒而不寂。清季宋诗派讲究以学问才气入诗，此篇却以白描见长，可读出时代风会之外的一种家常笔墨，别有真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