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调歌头·又燕山九日作

译文

　　万里之外大汉的使臣，一双符节照着清秋。旧京行遍，半夜里呼唤大禹，横渡黄河。桑榆故地寥落在西北，无边太行山的紫翠，伴我过卢沟。岁晚客中多病，风露冷透了貂裘。对着重阳，须要烂醉，莫作穷愁。黄花为我，一笑不管鬓上霜的羞。袖里天子之书近在咫尺，眼底关河雄险百二，歌罢觉此生虚浮。只有报平安的家信，随雁飞到南边的州郡。

注释

双节：使臣所持的符节，此谓使金之行。

呼禹：夜渡黄河而呼告大禹，用治水神禹临河之典，兼见激越。

桑榆：借指北方沦陷的故土，亦日暮之象。

芦沟：卢沟河，出使必经。

牢愁：愤懑忧愁。

黄花：菊花，重九应节之物。

天书：天子诏书，指其持节之命。

关河百二：用秦地「百二山河」语，谓山河险固，此指中原形胜。

南州：南方州郡，谓其江南故里。

　　范成大，字致能，号石湖居士，吴郡人，南宋名臣、诗人，与陆游、杨万里、尤袤并称中兴四大家。乾道六年，范成大以资政殿大学士使金，抗辞折金主，全节而归，此词题作「又燕山九日作」，正是使金途中重九登高之作，上片纪行程，下片抒怀抱，作于乾道六年（1170）北使途中，是其爱国词的代表。

　　此词作于使金途中，是石湖词中最见气骨的一篇。「万里汉家使，双节照清秋」起笔便有堂堂之阵：万里使节，双节映秋，汉家二字自具正朔气象，「照」字尤见节旄的分量。「旧京行遍，中夜呼禹济黄流」写夜渡黄河，中夜呼禹，是壮士之呼，也是山河无人收拾的悲呼，声情激越。「寥落桑榆西北，无限太行紫翠，相伴过芦沟」一路北行，故土寥落与太行紫翠并置，山川之美与残破之痛互为表里，「岁晚客多病，风露冷貂裘」收得低回，壮行之下先藏一段艰辛。

　　下片写重九，「对重九，须烂醉，莫牢愁」强自排遣，「黄花为我，一笑不管鬓霜羞」翻出奇趣：菊花开得一笑，全不管我与霜鬓的羞惭，物与我互相解嘲。「袖里天书咫尺，眼底关河百二，歌罢此生浮」三句最见身份与襟抱：袖中是君命，眼底是河山，两相对照而唱罢一声「此生浮」，责任之重与身世之感一时并至。结拍「惟有平安信，随雁到南州」以报平安的家书作结，壮怀之外露一片柔情，使节也是游子，余味深长。全词使事精切，气格遒上，重九的悲慨与使者的担当打成一片，是南宋爱国词的杰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