忆秦娥

译文

　　又是梅花开放的时节。白头之人卧病初起，咀嚼着毡毛和雪。餐毡雪。上林苑的大雁断绝，上林的书信断绝。
最伤心的是河梁上的离别。没有人一同遥拜天边的明月。天边月。一杯酒对着自己的影子，一编残破的白发。

注释

梅花节：梅花开放的时候。

餐毡雪：用苏武北海牧羊、啮雪吞毡事，喻困厄守节。

上林雁：用雁足传书典故，谓音信全无。

河梁别：李陵与苏武河梁诀别事，喻生离死别。

一编：一卷，编指穿竹简的绳。

残发：稀疏残白的头发。

　　刘辰翁，字会孟，号须溪，庐陵人，南宋末著名词人，曾入太学，理宗景定年间对策忤贾似道，宋亡后不仕，隐居著述以终。此词作于宋亡之后，故国沦丧，遗民哭之，词中以苏武自况，写尽守节遗老的孤愤。须溪词多感怀故国，悲咽沉痛，此篇与《唐多令》《柳梢青》诸作同为亡国之音的代表作，梅花时节起兴，或即正月凭吊故君之所感。

　　此词为宋亡后作，通篇以苏武故事自写遗民处境。「梅花节。白头卧起餐毡雪」起笔便是一幅图画：梅花依旧开，而白头人卧病初起，所「餐」者唯有毡雪——不食新朝之粟，正是须溪坚守的气节。「餐毡雪」叠句如哽咽反复，愈见沉痛。「上林雁断，上林书绝」用雁足传书之典，谓故国音信从此断绝，无可复通，「断」「绝」二字连下，把最后的指望也一笔勾销。

　　下片「伤心最是河梁别」以李陵苏武之别喻故国之丧，此别竟成永诀，伤心之「最」，则他事之伤心可知。「无人共拜天边月」一句最恸：前朝同拜此月之人，如今或死或散，孤身对月，欲拜无人，「天边月」叠句回环，月色之清冷即是心境之孤绝。结拍「一尊对影，一编残发」以对影独酌、残发一编作结，形影相吊之状与首句「白头」遥相呼应，把全篇的孤愤收进一片沉默的月色里。全词不用一句直陈时事的激语，而亡国之痛、守节之志俱在字里行间，叠句回环，声情呜咽，是须溪词中的至痛之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