声声慢

译文

　　秋光高爽，光景奇绝，与姜白石垂虹夜游，同一清致。晴光在树间流转，晓气从山岚分出，是谁人在野渡横着孤舟。断柳枯蝉，凉意正满西州。匆匆地载花载酒，纵然无情、也自风流。芳昼苦短，怎奈不堪深夜，秉烛来游。谁理解山中的朝暮，向白云一笑，今古无愁。披散头发吟着商声，此兴万里悠悠。这样清狂怕再没有第二个我，倚着高寒、隔水呼唤鸥鸟。须等到月出，这一片清景、都付与秋天。

注释

姜白石：姜夔，号白石道人，曾记吴松垂虹之游。

岚：山间雾气。

野渡横舟：用韦应物「野渡无人舟自横」语。

西州：泛指吴地州郡。

吟商：商声属秋，故秋吟曰吟商。

高寒：高旷清寒之处，用苏轼「高处不胜寒」意。

鸥：鸥鹭忘机之典。

　　张炎宋亡后浪游吴越，此词小序自云秋高光景奇绝，与姜白石垂虹夜游同一清致，明以白石清空一路自任。词写秋日载花载酒、夜秉烛游之事，向白云一笑、隔水呼鸥，遗民萧散之怀与身世之感俱在言外，当为其晚年游吴中时所作，作年无考。

　　玉田自许与白石垂虹夜游同一清致，此词确以清空胜。起拍「晴光转树，晓气分岚」，光在树间流转，气从岚中分出，炼字极细；「何人野渡横舟」，用韦应物成句而着一问，萧散自在。「断柳枯蝉，凉意正满西州」，柳断蝉枯，凉意一个「满」字铺满吴地，秋气可掬。「匆匆载花载酒，便无情、也自风流」，载花载酒本为遣秋，「便无情」三字透出心事，风流里原有无情之痛。

　　换头「谁识山中朝暮，向白云一笑，今古无愁」，无人相识，惟对白云一笑，把今古愁恨都笑化，清狂而悲凉；「散发吟商，此兴万里悠悠」，披发吟秋声，兴寄万里，有楚泽行吟之遗意而化其沉痛。「清狂未应似我，倚高寒、隔水呼鸥」，自许清狂，呼鸥用忘机之典，人无和者，惟鸥可呼。结拍「须待月，许多清、都付与秋」，万般清景终须归于秋，收束空灵不尽，正是清空一派章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