踏莎行

译文

　　碧藓爬满回廊，绿杨掩着深院。夜赴幽期进门时，帘子还卷着。月光照人，无奈月华太明；潜身而行，只恨花影不够深密。密约沉寂无声。前番欢会未必如意。眼看把金壶漏箭滴尽。栏杆敲遍却无人应答，分明听得帘下载剪衣物之声。

注释

碧藓：青苔。

偷期：偷偷赴约。

月华：月光。

潜身：隐身。

密约：秘密的约会。

沈：同沉，沉寂无消息。

金壶箭：古代计时的漏箭，置铜壶滴漏之中。

阑干：栏杆。

裁剪：剪裁衣料之声。

　　欧阳修小词多写儿女幽情，此首写夜赴幽期而久候不应的情景，环境深曲，情事细腻。北宋士大夫宴游歌席，多有此类轻薄尖新之作，欧阳修以余力为之，情态如画，当为其早岁歌席遣兴之作，作年无考。

　　此词写幽期密约，情景如侦如绘。起拍「碧藓回廊，绿杨深院」，青苔见幽僻，绿杨见深掩，环境先替人藏住秘密。「偷期夜入帘犹卷」，一个「犹」字见惊：帘尚未卷，来人已到。「照人无奈月华明，潜身欲恨花深浅」，月明花浅，都成了幽期的障碍，恨月恨花，痴而妙。

　　下片「密约如沈。前欢未便」，前约沉沉，旧欢并不称意，字面平淡而心事曲折。「看看掷尽金壶箭」，「看看」见刻漏声声，久候之情如画；「阑干敲遍不应人」是全词最动人处，敲遍者焦急，不应者矜持，一「遍」字见时间之久与心绪之乱。结句「分明帘下闻裁剪」，帘内剪声分明，人却不应——是恼是戏，留白不尽，小词至此，已得短篇小说之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