洞天春

译文

　　黄莺在绿树间啼叫，天色尚早。栏外落花残红还未打扫。露水如珍珠点点洒遍芳草。正是帘帏内清晓时分。秋千宅院里静悄悄。又是清明过了。燕子蝴蝶轻狂飞舞，柳丝撩乱，撩动多少春心。

注释

残红：落花。

露点真珠：露珠如珍珠。

帘帏：帘幕。

清明：节气名，在春分之后，寒食前后。

悄悄：寂静无声。

燕蝶轻狂：燕与蝶飞舞无状，故曰轻狂。

撩乱：纷乱。

春心：因春景而生的情思。

　　欧阳修字永叔，号醉翁、六一居士，庐陵人，北宋诗文革新运动的领袖，官至枢密副使、参知政事，词与晏殊并称，有《六一词》。他早岁历官西京、夷陵、滁州等地，笔下多留连光景的小令。此词写清明后春光将尽：莺啼残红、露湿芳草，秋千院落悄然而春心难禁，约作于其早年西京幕府或京师任职时期，具体作年已难确考。

「莺啼绿树声早。槛外残红未扫」，起二句一闻一见，莺声唤醒晓色，残红无人去扫，无人扫正见人懒起、院落空，「露点真珠遍芳草」补足清晨的湿润，珍珠之喻让满地露光有了贵气。上片歇拍「正帘帏清晓」，把时间轻轻一点，前此种种声色原来都是帘内人一觉醒来的所见所闻。

下片「秋千宅院悄悄。又是清明过了」，秋千是清明前后士女游戏之物，如今秋千空悬、庭院悄然，一个「又」字最为伤心，年年清明，岁岁空过。「燕蝶轻狂，柳丝撩乱，春心多少」作结，燕蝶轻狂是外物的喧动，柳丝撩乱是外物的纠缠，最后都归到「春心多少」四个字上：景愈闹而心愈乱，问而不答，让读者自己掂量这份春情的分量。全词写晓起见闻而归结于心，章法由外而内，是欧阳修小令清丽一路的本色。

又，莺声曰早，残红未扫，一早一迟之间见晨光初动、庭院无人；「露点真珠遍芳草」以珍宝喻露，清晓之润泽可掬。下片秋千悄然而燕蝶自狂，动与静、人与物两两对照，结句春心多少，问而不答，尤有余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