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妃

译文

　　单于愿意自称女婿，宫女出于良家被选远嫁。犀带上装饰着黄金，毛毡皮裘上点缀着雪花。照过来的还是汉家的明月，看出去已是胡地的风沙。握起头发羞对明镜，如飞蓬的鬓发恨不能繁盛如昔。

注释

单于：匈奴君主称号。

宫女出良家：谓昭君以良家子入选掖庭而远嫁。

犀带：饰犀角之带。

旃裘：毛毡与皮衣，旃同毡，此指匈奴服饰。

照来犹汉月：用「汉月」意谓月仍是故国之月。

飞蓬：蓬草遇风飞散，喻头发散乱。

未华：谓发白而不荣盛。

　　张元凯，字虞卿，苏州人，明代嘉靖间布衣诗人，有《伐檀斋集》，一生不得志，多写羁旅咏史之作。此诗咏王昭君出塞事。昭君故事自西晋以来咏者极多，而此诗着力于塞外生活细节：旃裘、胡沙、明镜、飞蓬，以闺阁目光写异域岁月，不作寻常哀怨套语。当是其咏史组诗之一，具体作年已难确考。

此诗咏昭君而落笔极有分寸。首联「单于愿称婿，宫女出良家」，把和亲大事说成单于求婿、宫女远行，语极平淡，平淡中自含感慨；「出良家」三字暗用汉制良家子入掖庭之典，见其出身清白，愈显命运之偶然。

颔联「犀带黄金饰，旃裘白雪花」两句尤佳：上句是汉家嫁妆的富丽，下句是胡地衣冠的苦寒，一联之内，两个世界并置，昭君从此由金饰入毡裘，不着一字议论而对照自明。

颈联「照来犹汉月，看去已胡沙」是全诗警句，一「犹」一「已」，写月还是故国之月、人已陷异域之沙，时间与空间的双重断裂尽在虚字之中。尾联「握发羞明镜，飞蓬恨未华」，以对镜自照作结，鬓发散乱如蓬，连昔日容色也不复保存，乡关之思化入眉发之间，含蓄而痛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