齐天乐 其一 寿任志公用张铁光韵

译文

　　腊鼓匆匆，催着旧年换新。上天容许您过着闲散的日子。东坡先生的生日刚过三日，绿野堂又开起了芳宴。却有不堪系念之事。正见黄河冰凌蹴踏，烽火传遍赤县。风声鹤唳，惊心动魄，层层云彩也遮不住满山远望的眼。彼此相期在身还强健之时。想您名山事业的一席，定能遂了初愿。往昔英雄驰猎的踪迹零落丛残，搜罗散失的文献，全凭仗一支湘竹笔管。沧江之畔高卧向晚。正当大陆龙蛇起陆之际，索性付之不见。且尽眼前的余欢，趁着花开堆映酒面之时。

注释

腊鼓：腊日击鼓驱疫，谓岁暮。

坡老生朝：苏轼生日在十二月十九日。

绿野：唐裴度退居之绿野堂，借指寿者居所。

芳宴：寿宴。

冰蹴黄河：黄河结冰，蹴踏可行，喻时局艰危。

烽传赤县：战火消息传遍中国。

风鹤：风声鹤唳，喻人心惊惶。

层云：厚云。

及身强健：趁自身还强健。

名山一席：著述传之名山，用司马迁藏之名山语。

英猎丛残：往昔英雄驰猎之事，遗迹零落残存。

网罗放失：搜罗散失的文献，语本史记网罗天下放失旧闻。

湘管：湘竹笔管。

沧江卧晚：晚岁隐居江上。

大陆龙蛇：语本天发杀机、龙蛇起陆，喻大乱之世。

花堆酒面：花开映于酒面，谓寿宴之乐。

　　聂树楷，清末民初人，曾官州县，入民国后闲居。任志公生辰近东坡生日，岁暮称觞，作者以词为寿，时值国事多艰、烽火传警，故寿词中杂以忧时之语。约作于民国年间战乱之际，具体作年已难确考。

　　寿词最难在不落颂扬窠臼，此词以闲散开篇而以忧时作骨，别具分量。「匆匆腊鼓催年换」从岁暮的鼓声写起，年光与世乱同来；「天容我公闲散」一语极妙——闲散本非得已，说成天之所容，自嘲之中有无可奈何的悲凉；「坡老生朝，刚过三日」点出寿辰与东坡生日相接，以坡仙比寿者，颂而不谀，「绿野又开芳宴」用裴度故事，太平气象只此一联，随即被下文撕破。

　　「不堪系念」陡然一转：「正冰蹴黄河，烽传赤县」，寿宴之外是冰河烽火，风鹤惊心，「层云不障满山远」说层层阴云也遮不住忧国的远望，寿词中忽作稼轩语，境界全出。下片「想名山一席，定遂初愿」以藏之名山相期许，「网罗放失，凭仗一枝湘管」把寿者的著述事业说得郑重其事，祝寿遂成付托。结处「大陆龙蛇，付之不见」以不闻不见对乱世，「且尽余欢」收于眼前花酒，旷达与沉痛互相撑持，一收一纵，余味极长。全词用韵自然，抑扬顿挫之间，乱世寿词的复杂心绪写得淋漓真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