梅花有叹

译文

　　苍苔之上，玉色的艳蕊纷纷委地，恰似西施；玉骨冰姿，品格尚可比于伯夷。同沐一般春色，而清浊迥然有别，可见梅花也自有它的安危。

注释

委：委弃、坠落。

西施：古代美女，喻梅花姿色。

玉胆冰姿：谓梅花胆魄如玉、风姿如冰。

伯夷：殷周之际义不食周粟的贤人，喻梅花清高之节。

清浊异：同在春色之中而清浊不同。

　　白玉蟾为南宋道士，才华横溢，诗书画俱佳，足迹遍江湖。此诗咏梅而致叹：落梅委地，仍具西施之艳、伯夷之节，同春色而有清浊，梅亦自有安危——于咏物中寓出处取舍之义。当为其游历途中见梅有感而作，作年已难确考。

　　此为咏梅绝句，题为有叹，二十八字之中寄寓出处之思，深得白玉蟾道家诗人清峭的风致。起句「苍苔玉艳委西施」，把落梅写成一个惊人的意象：玉艳委于苍苔，本是坠落之惨，却以绝世的美人西施相拟，败落之中自见其贵，一开场便不落咏梅常调。「玉胆冰姿尚伯夷」承之：胆魄如玉，风姿如冰，其节概尚可比于不食周粟的伯夷，由姿色写到骨格，梅品即人品，两层递进。一句写形之艳，一句写骨之清，梅的分量顿时压住了全篇。

　　「春色一般清浊异，梅花亦自有安危」是全诗议论所在：同是一般春色，有的花趁暖而放、随俗而荣，梅花独抱冰雪，清浊立判；也正因清高，便有荣枯安危的自担——不趋时便不能保其温饱，此中有慨。玉蟾身在方外，此叹实有托，梅之安危即士人之穷达。以「安危」二字说花，字面奇而理趣深，把咏物诗写成了自道心事，此白玉蟾诗所以有仙骨亦有世味。以美人比其艳，以义士比其节，又以清浊安危之辨收之，咏梅而咏士之操守，二十八字三层递进，读之凛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