杂诗 其七

译文

　　二十年来的行迹都可以寻绎，惯于吃苦仿佛已忘了苦，而衰老渐渐侵来。冒雨冲风从来不知躲避，一生的吃穿用度哪曾放在心上。

注释

迹堪寻：行迹可以寻检。

习苦：习惯于吃苦。

吃著：吃喝穿着，指生计。

那关心：哪曾放在心上。

　　郑孝胥为清末民国间人，久历政事，亦以诗名，为同光体巨擘。此为杂诗组诗之一，自述半生行藏：二十年奔走于风雨之中，习于劳苦而不计衣食，暮年回望，语淡而慨深。杂诗多作于其晚年，此首具体作年已难确考。

　　此为自述行藏之作，二十八字写半生奔波，语极平淡而感慨极深。起句「廿年夜起迹堪寻」，以二十年为一单位回望，「夜起」二字最可玩味——夙兴夜寐、宵衣旰食般的勤劬，尽在一个「夜起」之中；「迹堪寻」则见一串脚印历历可数，岁月之重与奔走之劳俱在不言中。

　　「习苦如忘老渐侵」承之，七字两层转折：习苦而至「如忘」，是久经磨砺后的浑然不觉，见其耐受力之强；「老渐侵」忽然惊觉，苦固可习，老则不能，一「忘」一「侵」相对，岁月的无情与自处的从容并现，是全诗最见筋骨的一句。「冲雨冲风浑不避」再申其勇：风雨交加而浑然不避，叠用两个「冲」字，奔走之状如在目前，劳生之态与倔强之气兼而有之。

　　结句「一生吃著那关心」轻轻放下：一生的吃穿用度，何曾放在心上。名利之念与口腹之欲两皆撇开，前三句的劳苦至此获得意义——不为身谋，只为事任。全诗不加藻饰，纯以气行，是同光体以宋诗格调写胸襟的典型面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