邹贞妇词

译文

　　柏舟泛泛，便是她一生的写照；破镜之中犹含着古月般的晶光。荒年的一碗粥饭仍是菜色面容，寒夜的绩灯边只有虫声相伴。穷愁压不折她天地间的浩然之气，慈节终使她的名姓高悬于岭海之间。谁说持守世道教化的只有男子，这位白头妇人所历五朝，节义可方朝中公卿。

注释

柏舟：《诗经》柏舟篇，卫共姜自誓不嫁之诗，后为守节之典。

破镜：残破的镜子，喻夫亡身孤。

古月晶：如古月般的晶光。

糜椀：盛粥之碗。

椀，同碗。

绩灯：纺绩时的灯。

虫声：寒夜虫鸣，衬其孤寂。

慈节：慈爱与节操。

岭海：五岭南海之间，指岭南。

　　黄衷为明代人，官至户部侍郎，留意乡邦文献。邹贞妇之事，盖早寡、茹苦守节而教子成立者。此词以柏舟、破镜立其节，以糜椀、绩灯写其贫，末以乾坤气、岭海名归其美，并翻出丈夫持世之叹以尊之，是明人表彰节孝的纪事之作，作年已难确考。

　　此为表彰节妇的纪事之作，而能以诗家意象运之，故颂赞之中自有沉挚。起句「柏舟泛泛即平生」，用诗经柏舟之典，一叶柏舟便概括了贞妇的一生——自誓不嫁之志，从泛泛柏舟中荡出，「即平生」三字下得极重，千辛万苦尽在其中。「破镜犹含古月晶」承之：镜虽已破，晶光如古月不灭，以物象喻其心志，丧夫之后皎然自守之节全然可见。

　　「糜椀丰年仍菜色，绩灯寒夜且虫声」一联最是沉痛：丰年犹自菜色，可见其贫苦之常年；寒夜绩灯唯闻虫声，可见其孤寂之彻骨。两句一饥一寒、一昼一夜，把守节的代价写得具体入微，不着一句颂扬而颂扬自在其中。下联「穷愁不折乾坤气，慈节终悬岭海名」，笔势忽振——穷愁不能摧折其浩然之气，慈节终得高悬岭海之间，由苦境翻出壮境，气骨凛然。

　　结处「谁道丈夫持世教，白头曾见五朝卿」，忽然发问：谁说持守世道教化的只是男子？以女子之节义直抗须眉，作结轩昂，使全篇由一人之贞推及风教之重，立意高于寻常贞妇题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