试制举人呈同舍诸公二首

译文

　　御史台垣之中不减台端的严峻，池上比柱下之官更见威严。旧日同值曾连月之久，暂来还喜二公兼领。直言已经许可以侵及弹劾之权，新的任命行将闻于朝野，起用淹滞之才。看我这样粗鄙的官职还有什么可说，西曹只合论论茶盐之事。早岁同科中举的止有六人，中年凋零，一半已化埃尘。如今却将旧学去收罗新进，几番耽误，今生该是前世之身。倔强不驯者别都只剩遗老之骥，沉埋秘府的只愧对潜藏之鳞。制科前辈如今独存张公安道一人。后来未及任用的，只有张去华而已。怜君尚胜过刘蕡的遭遇，白首之龄，诸侯相呼为上宾。〉主

注释

台端：御史台的长官之称。

柱下：柱下史，御史之古称。

西掖：中书省。

侵弹奏：侵官越职而言弹劾之事。

振滞淹：起用久被淹滞的人才。

西曹：刑部或府署属司，此自指卑微官署。

肮脏：刚直倔强貌。

秘府：宫禁藏书之府。

刘蕡：唐人，对策直言宦官之祸而不第。

张公安道：张方平，封乐全先生，号安道，苏轼兄弟所敬。

　　苏辙此二首为试院中所作，时与其兄苏轼及诸同僚分掌贡举，诗中自注引及孙莘老、彭器资等，约作于元祐初知贡举之时。举子入试而试官自咏，感同科凋零、前辈零落，故感慨系之，兼寓自嘲与自伤。

此诗因原文残损有自注夹入，段落间注语相混，然大体可读，是苏辙试院纪事感怀之作。前段起句「垣中不减台端峻，池上来従柱下严」以御史台故实起，言贡院之尊严不减台端，借官署威重写试院气象，庄重得体。

「同直旧曾连月久，暂来还喜二公兼」转入人事，旧日同值连月，今日二公兼领，喜在故人重聚；「直言已许侵弹奏，新告行闻振滞淹」则言诸公在台谏之任，直言得行，淹滞得起用，期许中寓中兴之望。随即一跌：「顾我粗官何所与，西曹只合论茶盐」，看我这粗鄙之官与盛事何涉，西曹小吏只合论论茶盐——自嘲之语，把上一联的期许轻轻收住，苏辙诗的敛抑本色即在此。

后段「早岁同科止六人，中年零落半埃尘」是全诗最沉痛处：同科六人而半化埃尘，人生聚散与功名之无常并见；「却将旧学收新进，几误今生是后身」以旧学收新进，自伤蹉跎，几误今生。「肮脏别都遗老骥，沉埋秘府愧潜鳞」以老骥、潜鳞喻埋没之才，借自注所引张公安道独存、张去华未用诸事，为前辈与后进同致慨叹。结句「怜君尚胜刘蕡在，白首诸侯呼上宾」用刘蕡对策不第故事翻出慰语：君虽白首沉沦，尚得诸侯延为上宾，比刘蕡已胜一筹——慰人而人闻之愈悲，正是此诗收束的深婉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