渔家杂兴

译文

　　敲梆驱鱼的声音里，船过吴松江；月亮像一只银盘，贴在水中央。撒网捕得几尾锦鳞的鱼；难道就没有一尾，是蛟龙变的么。

注释

鸣榔：渔人敲船舷以惊鱼入网。

吴松：吴淞江，太湖泄水入海之道。

贴水中：月影倒贴水面。

纲：同网，撒网。

锦鳞：鱼之美称。

蛟龙：水中神物，谓鱼中或藏蛟龙。

　　叶元素为南宋后期诗人，字梦得，号苔矶，三山（今福州）人，江湖派中人，与刘克庄等有交往，一生落拓江湖，有苔矶集。此诗题作渔家杂兴，当是其流寓吴中、习见渔家生涯之作：鸣榔吴松、银盘月色，皆是江湖派惯写的清景。江湖诗人多以此类小诗寄其江湖之志，作年已难确考，盖其游吴淞江上时所得。四句之间由渔事而入奇想，故为江湖小诗中的别调。

此诗前二句写景，后二句忽作奇想，是江湖小诗中难得的逸品。首句「鸣榔声里过吴松」，声与行并写——榔声是渔家的日常，吴松是名江的胜地，人未出场而渔家气象已出；过字顺流而下，有轻快之致。次句「月似银盘贴水中」，贴字最妙：银盘写月之圆，贴水中则是江上所见的倒月——月不在天而在水，一个贴字把江静月圆、水天相粘的境界全写出来了，是炼字之奇。

后二句是全诗的幽默眼目：「纲得锦鳞鱼数尾」，是纪实；「岂无一尾是蛟龙」，忽然翻进一层——渔人捕鱼，偏要问那鱼里有没有蛟龙。此问看似痴语，其实妙绝：蛟龙潜于深渊，渔网所及岂能有之；然江湖之大，焉知网中无龙。一问之中，有渔家的谐趣，也有江湖之士的自许——布衣落拓者，正自比网外水中之龙，未可知也。岂无二字，作反诘语，自信与自嘲并在其中。

四句之间由声而月、由鱼而龙，愈出愈奇，以小诗而有大气象，正是江湖派中见性情的笔致，苔矶诗所以不为西江之涩、四灵之窘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