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陵览古·秦淮

译文

　　东南一气凝聚，王气直应斗牛之间，始皇帝依法望气、潜行东巡，为子孙忧虑。金陵的地脉何曾真被凿断，不知不觉间真人已姓了刘。

注释

王斗牛：金陵有天子气，上应斗、牛二宿之间的分野。

祖龙：指秦始皇。

法潜：依法望气而潜游，秦始皇东巡以望气者言东南有天子气，遂改金陵为秣陵、凿方山以断其气脉。

地脉：山的走势气脉。

真人：受命之天子。

已姓刘：谓汉高祖刘邦兴起，天命已归刘氏。

　　朱存，唐末金陵人，生平不详，尝作《金陵览古》诗二百首，遍咏金陵形胜古迹，此为其中咏秦淮的一首。秦淮为金陵王气所系，相传秦始皇以望气者言东南有天子气，遂凿方山、断长垄以泄王气，改金陵为秣陵。诗人览古于此，专翻此案，当为唐末乱世感怀天命兴废而作，具体作年已难确考。

此诗咏秦淮而专写金陵王气这一段著名公案，立意全在翻案二字。首句「一气东南王斗牛」，化用星宿分野之说，谓金陵王气上冲斗、牛之间，一气二字把天地间的氤氲聚结写得笼盖全场，气象阔大，起笔便有雄浑之势。

次句「祖龙法潜为子忧」，写秦始皇闻望气者之言，为子孙计，依法望气、潜行东巡，凿方山以断地脉——为子忧三字把一代雄主的私心刻露无遗，雄图万世而所为者不过子孙之私，语带讥讽而不着痕迹。

后二句是全诗的锋芒所在：「金陵地脉何曾断，不觉真人已姓刘。」凿山断脉，何曾有用？天命转移之际，天下已在不知不觉间归于刘氏。一个不觉，把人力在天命面前的徒劳写尽；何曾断与已姓刘一问一答，翻案干净利落。全诗二十八字，将秦皇、汉高两代开合于笔端，以地脉兴废写天命无常，是唐末金陵览古诗中议论警拔之作，于咏史之中正寓着唐室将倾、天命靡常的隐忧，小诗而有大感慨。

　　咏金陵王气之作，起句王斗牛与结句真人已姓刘相呼应，地脉何曾断而天命已移，翻案之笔冷峻，览古而寓兴亡之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