菩萨蛮（咏目）

译文

　　娟娟的鬓边侵着浅浅的妆痕。双眸相互传情，眼波如剪裁的鸾翎。一瞬之间百般合宜。无论笑与啼。酒阑时想念着翠被。特意作出瞢腾欲睡的样子。生怕那催归的车轮。眼波早已先注入了对方。

注释

娟娟：明媚美好的样子。

鸾如翦：眼波如剪裁过的鸾羽，形容眼之美。

瞢腾：模模糊糊、睡意朦胧。

促归轮：催促归去的车轮，谓宴散将行。

　　谢绛为北宋前期词人，与晏殊同时，词存者极少。此词题作咏目，专写美人眼波传情，是席上即目而作的咏物小词，约作于其洛阳或京师交游歌宴之间，具体作年已难确考。词专咏眼波而层层写活，一瞬百般宜与微波先注入诸语，承花间遗响而更见精微。

咏目之作全在眼波二字上见功夫。起句「娟娟侵鬓妆痕浅」先以妆痕浅三字布景，妆淡而后眼之灵秀独出；「双眸相媚鸾如翦」以鸾翦喻眼，鸾羽之纹本精细如剪，眼波流转之媚遂有了形状。

「一瞬百般宜。无论笑与啼」是此词警策，瞬息之间百般合宜，无论笑时啼时，眼波皆能传意，把眼之美从静态写到动态，又从动态写到性情，两句便是一双活眼。

下片「酒阑思翠被。特故瞢腾地」写宴罢之态，特故二字最妙，瞢腾本是倦态，偏说是特意装出来的，装瞌睡的用意全在避人耳目，心事呼之欲出。结拍「生怕促归轮。微波先注入」收束尤巧，生怕催归的车轮，而眼波早已先一步注入对方，轮未动而波先通，咏目之题至此完成，含蓄深婉，近于花间遗音。咏目之难在眼波无形，此词以鸾翦赋其形，以百般宜写其神，更以特故瞢腾、微波先注写其心，形、神、心三层递进，一双眼睛遂有了性情与心事，花间遗响而笔致更精细，存词绝少，弥足珍视。眼波无迹而写之有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