寄元老 其二

译文

　　要想知道别后情形如何，门巷生苔门前可以罗雀。偏偏称心于解衣盘礴赤身的自在，真个是静处一声萨婆诃。鬼神暗中守护着炉中的丹药，风雨深深藏起壁上的织梭。只有葛藤般的俗念还萦绕心头，有时向西眺望笑呵呵。

注释

雀可罗：门可罗雀，喻冷落无人。

解衣槃礴裸：《庄子》记宋元君召画师，一史儃儃然不趋，解衣般礴臝，谓真画者之放达。

萨婆诃：梵语咒语尾音，义为圆满成就。

炉中药：炼丹。

壁上梭：壁间悬梭，谓外物不入于心。

葛藤：禅家谓缠缚人的妄念。

西望：望友人所在之地。

　　邹浩（1060—1111），字志完，号道乡，江苏常州人，北宋元祐间进士，官右正言，以直谏忤章惇、再忤蔡京，两遭贬谪，居新州，学者称道乡先生。此组诗为寄元老的第二首，元老盖为其方外之友，当为其贬谪期间与方外友酬答之作，具体作年已难确考，谪居冷况与禅悦诙谐并见。

　　寄方外友人之作，以禅语道语入诗而谐趣盎然。首联「欲知别后事如何，门巷苔生雀可罗」，以书札问答口吻起，苔生罗雀，门庭之冷落到极处，亦是心地之清净到极处。次联「偏称解衣槃礴裸，真为静处萨婆诃」，《庄子》解衣般礴之狂与梵咒萨婆诃之圆并置一句，狂态与道味打成一片，诙诡之趣宋人诗中所不多见。

　　颈联「鬼神密护炉中药，风雨深藏壁上梭」，炉丹得神护，壁梭任风藏，物我两忘、外缘俱屏，对仗奇丽。结联「惟是葛藤犹入念，有时西望笑呵呵」，万缘放下而独有一念如葛藤——西望故人，「笑呵呵」三字收煞，道情与友情俱在憨笑之中。

　　全诗从冷落到诙谐，从庄语到谐语，见邹浩与方外之交的真率，亦见宋人化经语为诗语的功夫。

　　再论其设喻：炉药护以鬼神，壁梭藏以风雨，皆极言其幽栖之深、机心之尽；而独留一念如葛藤，转觉其痴得可爱。槃礴裸三字用庄生本文，字面奇崛而意境萧散。道乡两遭贬窜而书问不绝于方外，此篇笑呵呵三字，是谪居中难得的亮色，读之如见其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