筑墙谣 其三

译文

　　墙体下面有壕沟，壕沟深到有水。水声潺潺，壕沟不见边际，风雨忽然袭来，墙就塌入壕底。是风啊还是雨啊，戕害我性命的是你们吗？

注释

壕：护墙的沟池。

无址：不见沟的边际，谓深广无际。

墙入壕底：墙崩塌而没入壕中。

戕：残害。

此二句呼风与雨而问之，怨愤之气见于声口。

　　此为筑墙谣组诗的第三首，作者连佳樗为清代人，生平事迹文献无征，或为亲历工役、或为目击筑城之苦的士人。清代筑城浚壕之役，多用民夫，墙成而壕亦深，一遇风雨，墙崩入壕，役夫往往遭殃。此谣当咏此类工役惨状，具体作年与地点已难确考，纯用劳者口吻，是乐府遗音。

　　筑墙谣三章，此其三，写墙壕相逼之祸，语短而痛深。前六句步步相生：墙下有壕，壕深及水；水潺潺，壕无址——「无址」二字写壕之深广无际，水声愈潺潺，祸机愈逼近，「风雨忽来，墙入壕底」，「忽来」二字如闻崩塌之声，墙之存亡系于风雨一瞬，役夫的性命亦然。

　　结尾「风耶雨耶，戕我生者汝耶」，直呼风而问雨，连用四个「耶」字，一唱三叹，是楚辞天问的遗响。「戕我生者汝耶」，问而不答，答亦无用，怨愤之气至此极矣。谣谚体贵在声口，此篇以问语收束，声情最切。

　　连氏此题盖咏清代筑城之役，工役之苦、墙壕之危，皆自劳者口中道出，语全白描而如闻号泣，乐府感人的力量正在此。

　　再论其物理：墙与壕相为表里，壕深及水，则墙基已虚；水潺潺则侵蚀不息；壕无址则工程无节。三句写尽役政之弊，然后风雨一至而墙入壕底，惨剧固非一日之故。末二句之问，问风问雨而不问主役之人，怨而不敢斥言，尤见谣谚出诸小民之口的苦涩，此其所以动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