寄李道士

译文

　　常常听高妙之人说起，您得道由来绝非偶然。您使自身如同槁木，谈道直出言语诠释之外。
长啸之声在仙钟之外，眠于海边的楂木旁伴着海月。倘若修成阴姹真元，请远远寄我一行音问。

注释

犹来：由来。

槁木：《庄子》所谓形固可使如槁木，谓心形俱寂。

忘诠：超出言语诠释之外。

长啸：撮口作声，高士之态。

眠楂：眠于楂木或木筏之上。

阴姹姹：道教内丹语，姹女指真汞，阴姹指真阴，此谓修炼内丹有成。

寄余：寄信给我。

　　贯休（832—912），唐末五代诗僧，字德隐，婺州兰溪人，俗姓姜，工诗善画罗汉，以《禅月集》名世，久居杭州、蜀中，与方外之士交游极广。此诗为其寄赠李姓道士之作，当为其云游期间与道友唱酬时所作，具体作年已难确考。诗中称许其人得道有素，兼述槁木忘诠之修养与啸月眠楂之生涯，末致期望寄语之请。

　　寄赠方外之作，贵在道气与情味兼得。起联「常见高人说，犹来不偶然」，借高人之口评骘李君，得道由来非偶，一「常」字见推许之久。颔联「致身同槁木，话道出忘诠」，槁木忘诠皆出《庄子》，形如槁木而谈道在言语诠表之外，上句写其貌，下句写其言，一个高道的形象已经立起。

　　颈联「长啸仙钟外，眠楂海月边」忽作奇景：长啸之声出仙钟之外，眠于楂木海月之间，啸与钟争高，人共月同眠，方外人的疏放写得神完气足，此联最是此诗警策。结联「倘修阴姹姹，一望寄余焉」，转入丹道隐语，而归结处仍是人情——道成之日，勿忘寄语故人。

　　全诗以庄语写其人，以奇语写其境，以隐语结其道，末复归友朋之情，一纸笺中，道俗两得。

　　再论其用韵与句法：全篇五言十句，散起而中幅偶对，仙钟海月一联工丽，余皆散行，疏密得宜。僧家赠道流，不涉彼我门户，只以槁木忘诠相许，见晚唐方外交之真。结以阴姹隐语，看似玄言，实如朋友约期，丹成之日莫忘故人，其情深挚，读之但觉缥缈之外别有缠绵，此禅月集赠答诗之常态风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