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粟台秋望

译文

　　鳌峰与乌石山遥遥相对，越王城中景象也足壮观。正可乘着兴致逢黄花之节，何况又能登此消忧的金粟台。斜阳中远天寒雁飞到，晚风里高树暮蝉声哀。芙蓉冷落秋江明净，故国令人心惊白发相催。

注释

鳌峰、乌石：皆福州城内山名。

越王城：福州为汉闽越王都城故地。

黄花节：重阳节。

金粟台：福州名胜，在九仙山上。

绪风：余风。

芙蓉：此指木芙蓉，秋日开花，一说指江上峰峦。

故国：故乡。

　　郑善夫（1485—1523），字继之，号少谷，福建闽县人，明代弘治、正德间诗人，与前七子声气相应，官至南京吏部郎中，后遭灾自退，卒于救荒途中。金粟台在福州九仙山，为其乡邦名胜。此诗当为其居乡或退归期间重阳登台之作，具体作年已难确考，登高之兴与迟暮之悲并见。

　　秋日登台之作，气象与心事俱见。首联「鳌峰乌石宛相对，越王城中亦壮哉」，双山对峙起势，「亦壮哉」三字有吞吐，福州城池形胜一联写尽。次联「正堪乘兴黄花节，况得消忧金粟台」，乘兴与消忧并提，兴中先伏一个「忧」字，为下文蓄力。

　　颈联「斜日远天寒雁到，绪风高树暮蝉哀」，寒雁自远天而到，暮蝉向高树而哀，斜日绪风，物色皆带凉薄之气，对仗精切而情随景深，此联是全篇枢纽。尾联「芙蓉冷落秋江净，故国惊心白发催」，秋江愈净，芙蓉愈见冷落，景语收束而故国惊心陡起，白发与秋色相催，登临之乐至此翻成迟暮之悲。

　　全诗前半扬，后半抑，转折全在颈联声色之间，郑善夫宗法少陵，此篇沉郁处正见渊源。

　　再论其承转：首联双山对起，是台外之景；次联点题，黄花与金粟两花相映，节令与台名双关成趣，已伏悲秋之根。颈联十四字纯用白描而声哀色冷，雁到蝉哀，皆斜日暮色中物，于是故国之思顺势而来，毫不突兀。少谷宦成而思退，身当正德多故，故登高作赋乃有此惊心之语，非寻常节序应酬可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