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双调】殿前欢 对菊自叹可

译文

　　对菊自叹可怜的秋，一帘疏雨暗了西楼。黄花零落在重阳之后，减尽风流。对黄花人自羞，花依旧，人比黄花瘦。问花不语，花替人愁。登会波楼四围山色，会波楼上倚着阑干。大明湖如铺翠描金，华不注、鹊山之间，最爱江心六月生寒。荷花绽开，十里香风散。被沙头啼鸟惊醒，唤醒了这一场梦里微官。玉香逦花玉香逦，花中没有一物比得上它的风流。芳姿夺尽人间秀色，冰雪也要自羞，翠帏中分外幽雅。盛开时候，把风月都熏透了。神仙在此，何必扬州。村居善于寻思，过了中年便赋归去来辞。为什么轻易间不肯去城市？只怕俗了新诗。对着这落花村、流水堤，柴门紧闭，柳外山横一抹翠色。便有些斜风细雨，也近不得这一身蒲笠蓑衣。

注释

黄花：菊花。

人比黄花瘦：化用李清照醉花阴成句。

问花不语：化用欧阳修蝶恋花泪眼问花花不语。

会波楼：济南名楼。

大明湖：济南名胜。

华鹊：华不注山与鹊山。

玉香逦：花名。

何必扬州：用南朝殷芸记腰缠十万贯、骑鹤上扬州语。

去来词：陶潜归去来兮辞。

蒲笠蓑衣：化用张志和斜风细雨不须归意。

　　张养浩字希孟，号云庄，济南人，元代名臣，官至礼部尚书、参议中书省事，后辞官归隐，关中大旱时复出赈灾，积劳而卒，散曲有云庄休居自适小乐府。此组《殿前欢》四首分咏对菊、登楼、名花、村居，皆归隐后闲适之作，当约作于其辞官居济南云庄期间，具体作年已难确考。

四首殿前欢皆冠以小题，一题一境，合成云庄休居生活的小照。对菊自叹以秋起笔，一帘疏雨暗西楼，一个暗字把秋意压下；黄花零落重阳后，减尽风流，菊与人两相照应；对黄花人自羞是全篇筋节，花依旧而人老去，遂借李清照人比黄花瘦成句，借得浑成如自家语；结拍问花不语，花替人愁，翻进一层，人不语而花代言，痴绝之中自饶风致。

登会波楼忽然放笔，四围山、大明湖、华鹊之间，铺翠描金，六月江心生寒，济南湖山之美写到十分；妙在结处被沙头啼鸟唤醒这梦里微官，一场好景原是照醒宦梦的镜子，闲适底下藏着出处的清醒。玉香逦花咏名花，芳姿夺尽人间秀，冰雪堪羞，又以何必扬州收煞，自是赋花亦自是夸其园亭之乐。村居一首最能见其晚年襟怀：过中年便赋去来词，不肯入城只怕俗却新诗，落花村流水堤柴门柳外，字字皆淡；结句化用张志和斜风细雨不须归，便有风雨也近不得蓑衣，把隐逸之乐说得斩钉截铁。四首一叹一楼一花一村，由感怀而入闲放，正是其休居小乐府自道休居之趣的本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