答陈传道五首之二

译文

　　游历梁地又回到宋地，南北之间来去相送。得失两事究竟如何，劳碌奔波不如一梦。

注释

梁宋：皆古地名，在今河南一带，诗人往来之地。

失得：得失。

劳劳：奔波辛劳貌。

　　贺铸为北宋词人，一生沉沦下僚，晚年退居吴下，与陈传道兄弟交游往还。此为答陈传道组诗之二，五言四句，写南北奔波、得失如梦之感，当是晚年羁旅道中寄答友人之作，具体作年已难确考。语简而慨深。

这是一首短小的答友之作，寥寥四句却有宦海浮沉的深慨。「游梁复归宋，南北更相送」，梁、宋皆中原故地，游梁复归宋，可见诗人足迹之频；「更相送」三字尤妙，送人亦被人送，人生逆旅之感尽在其中。次联「失得两如何，劳劳不如梦」，将平生得失一笔勾销：得失既然难辨，则一切劳碌终不如梦里浮生。

就笔法言，前二句叙事，后二句议论，叙是半生行踪，议是一夕心得，以四句括尽一生，见出剪裁之力。诗以问答语意作结，近乎偈语，却出于半生奔走的真切体验，并非泛泛的旷达语。全诗不事雕琢，五言古朴，气短而意长，与贺铸词的浓丽婉媚截然异趣，可见其诗宗法东坡而趋于简淡的一面。试再深一层看：梁宋之游，正是诗人中年求官不得、南北干谒的行踪；「更相送」者，送人亦是送己，岁月都消磨在道途之中。后二句以「两如何」自问，似旷达而实沉痛——非谓得失不足计较，乃谓计较亦无可如何，故以一「梦」字了之。二十字而层次如此，可见其简而能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