湖天暮景五首

译文

　　湖面与天相连，看不见堤岸；湖心茭白葑草，四周都是水。暮色中鸿雁成阵、乌鸦成队，已落下又飞起，久久未能栖止。

注释

黏天：湖面与天相接。

堤：湖堤。

茭葑：茭白与菰葑，水生植物。

周围：环绕。

暮鸿：暮色中之鸿雁。

成阵：排成阵势。

鸦成队：乌鸦成群。

已落还飞：落下又飞起。

栖：栖息。

　　杨万里，字廷秀，号诚斋，吉州吉水（今属江西）人，南宋诗人，创「诚斋体」，诗风清新活泼，为南宋四大家之一。此诗为《湖天暮景》组诗之一，写湖上暮色，鸿鸦未栖之景，以动写静，见暮景之苍茫。约作于作者宦游或还乡途中，具体作年已难确考。

诚斋写景，最善以动见静。起句「湖面黏天不见堤」，一「黏」字把湖与天连成一片，视觉顿失界限，一「不见堤」更写其浩渺无涯；次句「湖心茭葑水周围」收回近处，以茭葑之丛写湖心之所在，一大一小，相映成趣。

后二句「暮鸿成阵鸦成队，已落还飞久未栖」，全用动态。「成阵」「成队」写鸟群之整，「已落还飞」四字连用两个动作，写鸟欲栖而未定之状，一「久」字尤见暮色之渐深。以鸟之不栖反衬湖天之空阔寂寥，是诚斋惯用的活法。

全诗不着一「暮」字、不着一「愁」字，而暮景苍茫、心绪微茫俱在其中。四句写湖、写草、写鸿、写鸦，纯以眼前景入诗，却自有一种清冷之气浮于纸上，正是杨万里「活法」为诗、即目成咏的本色，短章之中见大手笔。　　要之，此诗写暮景而不写暮色之浓丽，专取鸿鸦未栖之一瞬，以动写静，以实写虚。四句之中，一「黏」字、一「久」字最见锤炼，前者写湖天之阔，后者写迟暮之深，看似信手拈来，实则字字经心，诚斋「活法」于此可见一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