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景帝废陵译文及注释
译文
张、段之辈驱走着灵帝,程、鱼之徒奔趋于代宗。丧乱自有其渐积之由,国势衰微恰逢气数将尽之时。总归没有长盛不衰之时,一旦遭逢哀悯凶险之事。可怪那王姓阉奴,竟挟持皇帝出了居庸关。土木堡一战如孤注一掷,举国纷纷相从。御驾亲征竟至蒙尘被俘,身殉者正是那观军容使。那时若无郕王,谁来安定天下。八年之间修战备守,宗庙社稷的礼乐重器得以安稳。直到虏寇断了索求之心,塞外才归还了重瞳之君。可叹那些夺门邀功之徒,甘心充作首恶。复辟也是天意,群小却冒充奇功。忠良既被诛杀锄除,赠谥为戾,实在不公。他的坟墓荒在山麓,大礼之上又吝于封树。悠悠二百年过去,败坏的墓道上只剩下高大的松树。皇上的仁德追念前朝,感慨而怆动圣心。设置守陵之人,禁止砍柴采摘,使刚毅的魂魄安宁于幽宫。陵旁有三十户人家,家家野花红艳。墓道边的寒潭寂静,缭绕的墙垣外芳草空绿。只恨那魏忠贤的坟墓,东西对峙、高峻耸立。
注释
张段、程鱼:疑为权阉佞臣的代称,本事已难确考。
灵帝:东汉灵帝,借指明皇。
代宗:即明代宗景泰帝。
式微:《诗经》篇名,喻国势衰微。
丁:当、遭逢。
婴:遭受。
悯凶:丧乱凶险。
王阉奴:指宦官王振。
挟帝出居庸:指正统十四年王振怂恿英宗亲征、出居庸关。
土木:土木堡之变。
蒙尘:帝王被俘流亡的婉称。
观军容:指王振,英宗亲征时任之,死于乱军。
微:无、如果没有。
郕王:英宗之弟朱祁钰,即景泰帝。
奠寰中:安定天下。
八载:景泰在位八年。
钟镛:礼乐重器,喻社稷。
虏:指瓦剌。
重瞳:传说舜目重瞳,古人用以指帝王,此指英宗。
夺门:夺门之变,英宗复辟。
群小:指石亨、徐有贞等夺门功臣。
忠良:指于谦等。
谥戾:景泰帝死后被谥为戾,为不公之谥。
窀穸:墓穴。
大礼:指应有的礼制规格。
靳:吝惜。
树封:堆土植树以封坟。
坏道:荒败的墓道。
宸衷:帝王的心意。
置守:设守陵户。
樵采:砍柴采摘。
魄毅:刚毅之魂。
幽宫:坟墓。
傍陵:靠近陵墓。
隧道:墓道。
缭垣:环绕的墙垣。
魏珰:指宦官魏忠贤,珰为宦官冠饰,代指宦官。
巃嵷:高峻貌。
明景帝废陵创作背景
李天馥(1635—1699),字湘北,号容斋,安徽合肥人,清康熙间官至武英殿大学士,工诗。此诗咏明景泰帝废陵。景泰帝本以郕王监国,土木堡之变后即位,御瓦剌有功,后英宗复辟,废景泰帝并谥以恶名,陵寝亦降格。诗人凭吊废陵,追叙王振误国、夺门邀功、忠良被戮、谥戾不公诸事,寄寓史评。当是借前朝兴废寓褒贬之作,具体作年已难确考。
明景帝废陵鉴赏
此为咏史凭吊之作,以明景泰帝废陵为端,通篇夹叙夹议,气格沉雄。开篇「张段走灵帝,程鱼奔代宗」以佞幸奔趋之象起笔,随即点出「丧乱有其渐,式微丁数穷」,将一帝一陵的兴废纳入气数盛衰的大框架中,立意高远。
中间历叙其变:王振挟帝亲征而「亲征竟蒙尘」;赖郕王奠寰中,「八载修战守,庙社安钟镛」,可谓有功;然「嗟嗟夺门徒」一句陡转,群小冒功、忠良诛锄、「谥戾良非公」诸语一出,史评凛然,褒贬分明。「独恨魏珰坟,东西峙巃嵷」以宦者坟之高峻反衬废陵之荒寒,对照尤为刺目。
诗以「悠悠二百年,坏道馀乔松」写陵之荒,再以「皇仁念前朝」「傍陵三十户,户户野花红」写今日之守,由盛衰兴亡收束于寒潭芳草的寂寥,寄托遥深。全篇用典切当,叙事简劲,一韵到底而层次井然,是清人咏史怀古之作中笔力厚实者。
咏史之作贵有史识,此篇以一「渐」字立眼,谓丧乱非一日之故,把王振之误国、夺门之邀功、忠良之被戮,皆归入气数与时势,识见超人。全篇十韵一韵到底,叙事、议论、吊古三者相融,至「独恨魏珰坟」一结,以是非之笔收束,情韵沉郁,是清人歌行体中寓褒贬、寓感慨的力作。
李天馥简介
唐代·李天馥的简介
李天馥(1635年~1699年),字湘北,号容斋。科举寄籍归德府永城县,合肥人,其先自黄冈徙。清初文臣。崇祯十五年(1642年),张献忠攻陷庐州府,李天馥随家人避难永城,寓居于永城赵家。顺治十四年(1657年)中举,顺治十五年(1658年)成进士,改庶吉士,授检讨。历官少詹事、工部尚书、刑部尚书、兵部尚书、吏部尚书。康熙三十一年(1692年),拜武英殿大学士。为官期间,扬清激浊,学行俱优,深受康熙器重。康熙三十八年(1699年)去世,谥文定。著有《容斋千首诗》、《容斋诗馀》等。
李天馥共有诗(19篇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