书花萼集后

译文

　　二李的诗名传遍浙东，二车的豪迈之气争相称雄。霜台之上健笔凌驾于骚雅之上，凤沼余波汇入古风之中。赋成崧高之作而文辞并美，集编华萼之篇而句句皆工。庞眉书客的遗音犹在，白玉楼成而诸事已经成空。

注释

花萼集：书名，或为汇辑兄弟唱和之集。

二李：指李氏兄弟或李姓二人。

浙东：浙江东部。

二车：疑指两位车姓作者，或借车胤等典，此泛指同集之人。

霜台：御史台之别称。

骚雅：《离骚》与《大雅》《小雅》，代指诗歌正声。

凤沼：凤凰池，指中书省，代指朝中。

崧高：《诗经·大雅》篇名，美周宣王时申伯之作。

华萼：花萼，喻兄弟。

庞眉书客：眉发花白的读书人。

白玉楼成：用李贺梦为白玉楼作记而卒之典，喻文人之死。

　　李正民为南宋初人，曾官中书舍人，博学工文。此诗为题《花萼集》之后所作的题集诗。诗中历数集中作者诗名之盛、笔力之健，以骚雅、崧高、司马迁一脉文统相许；末以「庞眉书客遗音在，白玉楼成事已空」作结，既叹斯人已逝，亦存其文字之不朽。当是集中作者凋零后题咏追怀之作，具体作年已难确考。

此诗为题集之作，通篇以誉人与悼逝两条意脉交织。首联「二李诗名播浙东，二车豪迈气争雄」并举诸家，一「播」一「争」，写声名之盛与气象之雄，笔势开阔；颔联「霜台健笔凌骚雅，凤沼馀波入古风」以官职与文统相配，霜台、凤沼点其仕途，骚雅、古风标其宗尚，工稳而见推重，一「凌」一「入」二字尤见笔力。

颈联「赋就崧高辞并美，集编华萼句皆工」直就《花萼集》立论，一「美」一「工」誉其诗词兼擅，且「崧高」美其赋、「华萼」点其集，用典与题名密合，针线极细。

尾联陡转，「庞眉书客遗音在」写文字尚存、风流未泯，一「遗音」有无限怀想；「白玉楼成事已空」暗用李贺典写哲人其萎，一存一空，感慨深沉。全诗八句用典绵密而不失流转，一誉一悼，于颂美中寄哀思，为宋人题跋诗中沉郁一路。题集诗最易坠入应酬一路，此篇却能于称誉之中透出存亡之感，一「遗音在」、一「事已空」，使人读之不觉其谀而觉其悲，正是宋人题跋诗以情驭典、于颂扬中寓感慨的本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