闻大愿和尚顺世三首 其一

译文

　　王室如今如同焚毁一般，又听闻我的师尊顺世而去。古来的仪容还能描画得出来么，他往生内院是毫无疑问的。山岳之鬼在月下啼哭，松间佛龛在积雪中倾颓。直须用五彩之文，才可以为之立起高碑。

注释

王室：朝廷。

如燬：如焚，谓时局危乱。

顺世：僧人去世之婉称。

古容：古来的仪容。

图得否：能画得出吗。

内院：佛家弥勒内院。

无疑：毫无疑问。

岳鬼：山岳之鬼。

松龛：松间之佛龛。

雪次隳：在积雪中倾颓。

直须：只有。

文五色：五彩之文。

高碑：高大的碑石。

　　贯休（832—912），字德隐，号禅月大师，唐末五代著名诗僧，工诗善画，有《禅月集》。大愿和尚为其师辈。此诗为闻大愿和尚圆寂而作，写时局危乱、师尊示寂之痛：月下岳鬼之哭、松龛积雪之隳，境极凄冷，末以立碑五色之文作结，哀而庄重。当作于唐末乱世，具体年份已难确考。

此为悼师之作，写时乱与师亡交织之痛。前两句「王室今如燬，仍闻丧我师」把国势与人事并置，一「如燬」写朝廷危如焚毁，一「仍闻」写噩耗继至，祸不单行，起句即沉重压顶。三、四句「古容图得否，内院去无疑」一疑一断：师尊仪容还能描画否，而往生弥勒内院则无可疑，于哀中见笃信，语带庄重。

后两句「岳鬼月中哭，松龛雪次隳」纯以景语写哀，月下山鬼之哭、雪中佛龛之颓，一虚一实、一悲一寂，把天地为之凄冷的氛围写足，「隳」字尤见残破。结句「直须文五色，始可立高碑」以立碑五色之文作结，把哀思化为不朽的铭念。全篇短而气骨凝重，哀而不伤，情与境俱，是唐末僧诗中沉挚之作。

贯休身历唐末丧乱，亲友凋零、王室倾颓之痛积于胸中，故写悼师而气格沉痛。全诗以「如燬」起、以「高碑」结，中间以月鬼、松龛渲染，一悲一敬、一虚一实，把方外之人对师恩与世运的双重哀思写得深挚而不失庄重。诗僧之作能兼有情与骨者，此篇可当其选，读来如闻寒山夜磬，凄清而肃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