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调歌头十二首 其二

译文

　　面对酒却不能饮，看鬓发将要成丝。眼中尽是咄咄怪事，谁能合于时宜。多少杯弓蛇影、薏苡之谤，一片白衣苍狗般的变幻，大概都不过如此。耳热时不要击筑，劫急时且去下棋。牧猪的奴、屠狗的侩、贩缯的儿。黥徒的伎俩，止于此等恩怨与嘻嘻之态。兔虽狡竟遭人异眼，蚕虽巧哪堪自缚，断送了老头皮。为你奋袖起舞，一醉方休莫要推辞。

注释

咄咄怪事：用殷浩「咄咄怪事」典，谓可怪之事。

合时宜：迎合时势。

弓蛇：杯弓蛇影，喻疑惧自扰。

薏苡：用马援薏苡之谤典，喻遭谗。

白衣苍狗：喻世事变幻无常。

耳热：酒酣耳热。

击筑：用荆轲、高渐离击筑典。

劫急：棋局危急。

围棋：下棋。

牧猪奴：用陶侃讥人语。

屠狗侩：以屠狗为业的人。

贩缯儿：卖丝帛的人，用灌婴贩缯、樊哙屠狗典。

黥徒：受黥刑之人，指韩信、英布等。

伎俩：手段。

乌嘻嘻：谓嘻笑。

免狡：兔子狡黠，用「狡兔三窟」意。

蚕巧：蚕之巧，喻作茧自缚。

老头皮：谓身家性命。

奋袂：挥袖。

烂醉：大醉。

莫须辞：不要推辞。

　　蒋士铨，字心馀，号藏园，清代江西铅山人，乾隆年间进士，工诗词曲，与袁枚、赵翼并称「乾隆三大家」。此词为《水调歌头十二首》之二，借酒抒愤。词中历数弓蛇薏苡、白衣苍狗之变幻，以牧猪屠狗、黥徒伎俩为比，讥世态之无常；末以兔狡蚕巧自警，奋袂起舞、烂醉莫辞作结。当是作者仕途失意、借酒遣怀之作。

此词借酒抒愤，起笔即见抑塞。「对酒不能饮，看鬓欲成丝」，一「不能饮」写胸中有事，一「鬓成丝」写年华将老，两句一忧一身，抑塞之气已出。「眼中咄咄怪事，谁可合时宜」，用殷浩「咄咄怪事」之典，直斥世态，一「谁可」二字含无限愤懑，是全词的郁结所在。

「几许弓蛇薏苡，一片白衣苍狗，大概尽如斯」，连用杯弓蛇影、薏苡之谤、白衣苍狗三典，写谗疑与变幻之无常，一「大概尽如斯」以冷笑收之，愤极而反作旷语。「耳热勿击筑，劫急且围棋」，以击筑之慷慨、围棋之消遣相形，谓时不可为，姑且饮酒下棋，语愈旷而心愈苦。

「牧猪奴，屠狗侩，贩缯儿。黥徒伎俩，止此恩怨乌嘻嘻」，历数屠狗、贩缯、黥徒之流，谓其伎俩止于恩怨嘻笑，讥刺之意辛辣直露。「免狡竟遭人异，蚕巧那堪自缚，断送老头皮」，以兔狡蚕巧自警，一「断送老头皮」以谐语出沉痛。结以「奋袂为公舞，烂醉莫须辞」，悲愤化为狂放，是蒋士铨词中慷慨苍凉之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