饯别章行严士钊

译文

　　垂老之年依傍他人而勉强自振雄气，料想是从焚烧之后才识得焦桐。深知年高望重之人能为国谋，岂只是为了文章才借重您。短鬓因愁随着边月而白，衰颜醉酒泛起酒波般的红。樽前无限缠绵之意，全都融在风云感慨之中。

注释

垂老：将近老年。

依人：依附他人。

自雄：自振雄气。

焦桐：烧焦的桐木，用蔡邕闻火辨琴材之典，喻历经患难而识才。

耆旧：年高望重之人。

谋国：为国谋划。

借公：借重您。

短鬓：稀疏的鬓发。

边月：边地的月。

衰颜：衰老的面容。

酒波红：酒后泛红。

尊前：酒樽之前。

缠绵：情意深厚。

风云：喻时局动荡。

　　郁曼陀，名华，字曼陀，浙江富阳人，郁达夫之兄，近现代法学家、诗人，工诗。章士钊字行严，为近代政论家、学者。此诗为饯别章士钊之作。诗中以焦桐为喻，推许友人历经患难而见重于世；复以耆旧谋国相期，末写白发衰颜、樽前感慨，情辞慷慨而沉郁。当作于时局动荡、作者为友人饯行之际。

此诗为饯别之作，而语带风云。首联「垂老依人强自雄，料从焚后识焦桐」，一自伤垂老依人，一以焦桐喻友，谓患难之后方识真才，「焚后识焦桐」用蔡邕辨琴之典，贴切而沉痛。颔联「深知耆旧能谋国，岂为文章始借公」，直陈相期之意，谓推重友人非为文章，实以其能谋国，一「岂为」二字语重。

颈联「短鬓愁随边月白，衰颜醉泛酒波红」，转写己身之状，短鬓、衰颜、边月、酒波，一白一红相映，愁与醉交并，身世之感与家国之忧尽在其中。尾联「尊前无限缠绵意，尽在风云感慨中」，以「缠绵」与「风云」并置，私情公义交织，收束悲慨。

全诗沉郁顿挫，得杜律之一体。作者生当乱世，兄弟皆以诗文名，而身世飘零，故送友之诗不作寻常惜别之语，而寄家国之慨于杯酒之间。一「焦桐」、一「谋国」，一「边月」、一「风云」，全篇无一闲字，是近现代旧体诗中格调遒健者。，读之令人想见乱世文士之襟抱。近现代旧体诗承清人之绪而多故国之思，此篇兼有身世之悲与家国之慨，尤为难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