宝应杂诗 其四

译文

　　倚着几案焚香已毕，沿着屋檐踱步等候月亮升起。客居的情怀并不落寞，诗兴颇为悠闲自在。立身处世，自怜无所依靠；身为儒者，惭愧自己并无才学。先师（孔子）离去之日已久远，蒙昧鄙吝，靠谁来开启呢。

注释

隐几：凭靠几案。

罢：完毕。

巡檐：沿屋檐行走。

落莫：即落寞，冷落寂寞。

悠哉：悠闲之貌。

处世：立身处世。

无赖：无所依赖，一说无奈。

匪才：没有才能，匪，非。

先师：指孔子。

蒙吝：蒙昧鄙吝，语本《论语》。

藉：凭借。

开：启发、开启。

　　吴与弼（1391—1469），字子傅，号康斋，江西崇仁人，明代著名理学家，崇仁学派创始人，一生不仕，讲学乡里，有《康斋集》。此诗为途经宝应（今属江苏）所作杂诗之一，写客中焚香待月之闲与自省愧歉之情。约作于其讲学、游历途中，具体作年已难确考。

　　此为宝应旅次杂诗之四，写客中待月、焚香自遣之景，兼抒为学愧歉之情。前四句「隐几焚香罢，巡檐待月来。客怀不落莫，诗兴颇悠哉」，以「焚香」「待月」写闲居之雅，「巡檐」二字见徘徊之态，「不落莫」「颇悠哉」一反客愁常调，写客怀之自适，语气从容，一「悠哉」尤见心境之闲。

　　后四句「处世怜无赖，为儒愧匪才。先师去日远，蒙吝藉谁开」，笔势陡转，由闲适而入自省。「怜无赖」写立身无所倚，「愧匪才」谦言才薄；「先师去日远」遥想孔子之远，「蒙吝藉谁开」以问句收束，谓自己蒙昧鄙吝、无人启导，语本《论语》而化用无痕。一路闲逸忽然转入沉痛自省，正是理学家诗由景入理、由乐入思的典型笔法。

　　全诗八句，前四写景写情，后四言志言理，章法由浅入深，语淡而意厚，读之可见吴与弼一生笃学自守、反求诸己的襟怀。以「焚香待月」之雅与「蒙吝藉谁开」之问相映，闲中不忘进学，语意温厚，尤见理学家自省自励之本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