哭华若溪君四首 其一

译文

　　前辈的风流真是难以想象，哪堪回首去年的时候。看花时每每允许我随藜杖同行，咏月时曾教我唱和竹枝词。在尘世中自怜知我者甚少，身在异乡岂会后悔认识您太晚。先生如今做了芙蓉城主而去，从今天涯之下更属于谁呢。

注释

老辈：前辈。

风流：风度才情。

匪所思：非所能想象。

那堪：哪堪，怎堪。

藜杖：藜茎所制的手杖，指老者。

竹枝：竹枝词，民歌体小诗。

尘海：尘世。

自怜：自我怜惜。

宁悔：岂悔，哪里后悔。

识公迟：认识您太晚。

主芙蓉：传说芙蓉城主为仙人居处，指亡故仙去。

属：属于，此指依靠。

　　杨寿杓，近代人，生平待考，工诗文。此为《哭华若溪君四首》之一，悼念亡友华若溪而作，追忆昔年随杖看花、唱和咏月之乐，痛其仙逝，见交谊之深与哀思之切。约作于华若溪谢世之后，具体作年已难确考。

此为悼友之作，起联「老辈风流匪所思，那堪回首去年时」以「匪所思」推重亡友之风度，「那堪回首」陡转，一「去年」见去日之近而人之遽逝，痛惜之情已透纸背。次联「看花每许随藜杖，咏月曾教和竹枝」追忆旧游，一「随藜杖」写追随杖履之乐，一「和竹枝」写诗词唱和之欢，以两事概括平生交谊，语平而情笃。

三联「尘海自怜知我少，异乡宁悔识公迟」由忆转恸，一说举世知己之稀，一说异乡相识恨晚，一「宁悔」实是深悔，正言反出，愈见痛切。结联「先生今主芙蓉去，从此天涯更属谁」以芙蓉城主之典婉指友人仙逝，一「主芙蓉」说得典雅，一「更属谁」以问作结，把失侣之恸推向无尽。全诗四联由忆入哀，由哀入问，层层深入，于近人悼亡诗中情真语挚，读之泫然。

悼亡之作，贵在情真而语不滥。此诗不铺陈功德，只拈出「随藜杖」「和竹枝」两桩旧事，便把亦师亦友、相从日久的交谊写完，所谓以少总多者也。「宁悔」二字的正言反说尤见用心，愈言不悔，愈见其悔，愈见其痛。末联以「主芙蓉」结，把亡者说成仙去，将悲哀稍稍升华，哀而不伤，正是诗家节制之法。全篇情笃辞雅，于近人挽诗中属沉挚之作，读之令人黯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