韵令·是男是女

译文

　　是男是女，都有官衔之称。孙儿做官也已登第。时新的衣著，不必等待营求。寒冷时有火柜，春天里有花亭。星辰之上的履位，我只唤你卿卿。寿开八十大秩，两鬓还是全青。容颜红润，步武轻健。料知前面，大有年岁。芝兰玉树般的子弟，更愿充满庭院。请问王母，桃子几时红熟。

注释

官称：官衔称谓。

登：登第、登科。

经营：筹划、营求。

火柜：取暖的柜式器具。

卿卿：爱称，夫妻间昵称。

八秩：八十岁。

步武：脚步。

芝兰玉树：喻优秀子弟，典出《世说新语》谢安语。

充庭：充满庭院。

王母：西王母。

赬：赤色，此指桃熟。

　　程大昌（1123—1195），字泰之，徽州休宁（今属安徽）人，南宋学者、官员，官至龙图阁学士，博学多识，有《考古编》等。此词为祝寿调笑之作，以口语入词，写儿孙满堂、身体康健、夫妇相昵之乐，末以西王母蟠桃为喻，祝愿长寿。约作于作者晚年家庭庆寿之际，具体作年已难确考。

　　此词以口语入调，是南宋文人游戏笔墨中的别致之作。起数句「是男是女，都有官称。孙儿仕也登」，以家常语写儿孙满堂、人人有官衔，得意之情溢于言表；「时新衣著，不待经营。寒时火柜，春里花亭」，更以衣著、火柜、花亭铺写晚境之安适，平平道来而富足自见，「不待经营」四字尤见优游。

　　后段「星辰上履，我只唤卿卿」，忽以「卿卿」昵称调笑，化庄为谐，见出老夫老妻的温存；「寿开八秩，两鬓全青。颜红步武轻」，写八十之寿而鬓青脸红、步履轻健，语带夸饰而不失喜气。结以「芝兰玉树，更愿充庭。为询王母，桃颗几时赬」，借谢家芝兰玉树之典愿子孙满堂，复问西王母蟠桃何时红熟以祈长生，以神仙语作世俗愿，谐趣中寄深情。全词纯用白话而暗藏典故，俗不伤雅，是宋词中罕见的祝寿谐谑之品。

　　词中以「卿卿」入句，又以「桃颗几时赬」作结，皆化俗为雅、谐而不俚，可见南宋文人在游戏笔墨中亦不失书卷气。程大昌本以考据名家，偶作此等俚调，正见其性情洒脱之一面，读之令人解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