庚辰出都二首 其二

译文

　　古老的驿站、石桥边，遥远的天际连接着草野。庙宇昏暗，吹起鬼火；城池破晓，人烟冷落。高兴地盘算江南已近，烽火的讹传从塞北传来。看花时怀念士人的兴致，空自愧对祖逖闻鸡起舞之鞭。

注释

古驿：古老的驿站。

迢遥：遥远。

草际天：草野尽处的天空。

鬼火：磷火。

人烟：住户、人家。

乐计：高兴地盘算。

烽讹：烽火警报的讹传。

祖生鞭：祖逖闻鸡起舞、先着祖鞭之典，喻及时奋发。

　　黎遂球（1602—1646），字美周，广东番禺人，明末诗人，「南园十二子」之一，明亡后起兵抗清，死难于赣州。此诗题「庚辰出都」，庚辰当为崇祯十三年（1640），作者离京南归途中所作。诗写旅途荒凉、塞北烽警，末以祖逖闻鸡自励，忧时奋发之情溢于言表。

　　此诗为出都南归途中所作，苍凉入骨。起联「古驿石桥边，迢遥草际天」，以古驿、石桥、草际远天铺开行旅之境，「迢遥」二字写尽前路茫茫。颔联「庙昏吹鬼火，城晓冷人烟」，一昏一晓、一鬼火一人烟，「吹」「冷」两个动词将荒凉之气写活，几近边塞荒村之景，语不涉愁而愁自生。

　　颈联「乐计江南近，烽讹塞北传」，以「乐计」写将归之喜、以「烽讹」写塞北警报，苦乐对照，家国之感并生。结联「看花怀士兴，空愧祖生鞭」，以看花忆友承「士兴」，以祖逖闻鸡起舞之典收束，一「空愧」道出徒有壮志而无所作为的沉痛。明末多事，此诗以行役写忧世、以怀友写自励，气象苍茫，堪称明季遗民诗之先声。

　　全诗格调沉郁，而气骨不衰，写景则取「鬼火」「人烟」之冷，写情则寄「烽讹」「祖鞭」之壮，冷与壮相激，遂成一苍茫境界。作者后以举兵殉国，读此诗尤觉其中早有一种激昂难平之气，非寻常行旅登临之作所能比数，读来尤觉气骨凛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