送医戴原礼归金华

译文

　　高峻的金华山，上应匏瓜之星。曲折绵延，襟带江海，幽深窈窕，蕴藏仙灵。背阴的山谷泉水夏日清冽，向阳的山崖草木冬天繁荣。仙女在清夜降临，龙与鸾夹护着云车。旭日光明，放射五色光彩；天花开敷，播散芬芳。黄初平挟取元气，骑着羊遨游玉京。宗公执掌符节斧钺，威棱震慑边庭。吕子传扬圣人之学，出言必依六经。陈生身负英才，雄辩之势可摧折五兵。直到如今，文采斐然之士，仍如连城般绵延不绝。先生啊，身怀奇术，为人延长垂危的寿命。运针可号令病魔，煮药可泣退三尸。岁暮催促归去的行装，日照之下千山通明。山涧旁多生石芝，玉一般的颜色，味道如饴糖。可以充饥肠，可使凡骨化为瑶琼。或许能分些给我吗，我愿随你翱翔于紫清之境。

注释

岧岧：高峻的样子。

金华山：在今浙江金华。

匏瓜星：星名，即匏瓜五星。

纡馀：曲折绵延。

窈窕：幽深。

仙灵：神仙灵异。

阴谷：背阴的山谷。

冽：清冷。

阳崖：向阳的山崖。

帝女：仙女。

云軿：云车，仙人所乘。

旭昱：旭日光明照耀。

天葩：天上的花。

初平：黄初平，传说中牧羊成仙者。

剽：取。

玉京：道教仙都。

宗公：当指金华先贤中之居高位者。

节钺：符节与斧钺，喻兵权。

棱威：威棱，威严。

憺：震慑。

吕子：当指吕祖谦，婺学宗师。

圣学：圣人之学。

六经：儒门六部经典。

陈生：当指陈亮，婺州永康人，南宋思想家。

五兵：五种兵器，泛指兵器。

文彦士：有文采的贤士。

连城：连成一片的城邑，喻众多。

子：指戴原礼。

奇术：高超的医术。

驻危龄：延续垂危之年寿。

二竖：病魔，本《左传》病入膏肓之典。

齐：同「剂」，药剂。

三彭：即三尸神，道家谓人体内作祟之神。

岁晚：岁暮。

趣：同「促」，催促。

涧阿：山涧边。

石芝：芝草的一种。

饧：麦芽糖。

实：充实。

肌肠：肠胃。

瑶琼：美玉。

分饷：分赠。

相从：跟从。

紫清：道教谓神仙居处。

　　刘基（1311—1375），字伯温，青田人，元末明初政治家、诗文家，明初开国功臣。此诗为送医者戴原礼归金华而作，先铺陈金华山川之灵秀与历代人文之盛，再赞戴氏医术之精，末以致仕归隐、相从求道作结，当作于元末作者居乡或与戴氏交游之时。

此为送别之作，却以大半篇幅铺写金华，笔势宏阔。开篇「岧岧金华山，上属匏瓜星」由山及星，一上来便把金华抬到通天的高度；「阴谷泉夏冽，阳崖草冬荣」以阴阳对举写山中气候之异，「帝女降清夜」「初平剽元气」连用仙家故实，把金华写成仙灵窟宅，为下文赞人蓄势。

中段忽转人文，「宗公秉节钺」写功业，「吕子传圣学」写学术，「陈生挟英才」写才辩，一地而历数名贤，「绵绵若连城」一句总收，金华之盛尽在其中。末段方落到戴原礼身上，「运针号二竖，煮齐泣三彭」以夸张之笔状其医术通神，「岁晚趣归装」以下写归途景物，石芝如饧，可实肠化骨，遂以「或可分饷否，相从翱紫清」作结，由送别翻出求道相从之意，收得飘逸。全诗铺排有法，仙气与文气交织，是刘基送别诗中的奇作。

此诗格局宏大，以金华为经、以人物为纬：先写山川形胜，次写神仙旧迹，再历数宗公、吕子、陈生诸先贤，然后方落到戴氏一身，由地及人、由古及今，铺排极有次第。写医则用号二竖、泣三彭的夸张之语，写归则用石芝如饧、可化骨为瑶琼的仙家想象，末以求分饷、相从翱紫清作结，由送别翻出求道之意。仙气与文气交织，是刘基诗中的奇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