偈颂八十五首

译文

　　坐着的那个立着，立着的那个坐着。我就是你，你就是我。终究要烧香礼拜去认取本心，如此几乎成了话柄。

注释

坐底：坐着的那个。

底，同的。

立底：立着的那个。

此二句谓坐立之相本无定执。

我即你，你即我：谓自他不二，人我一体。

毕竟：终究。

认取：体认、认取。

话堕：禅家语，指落入言句窠臼、成为话柄。

几成：几乎成了。

　　释妙伦（1201—1261），号断桥，宋代临济宗高僧，天台黄岩人，嗣法无准师范，住持净慈等名刹，有《断桥妙伦禅师语录》，《偈颂八十五首》即其中示众之作。此偈以坐立、我你反复颠倒的话头，破除学人对坐相、人我的执著，末以烧香礼拜、几成话堕作结，警策学人勿落言筌。当是禅师上堂示众、随机开示弟子之语，具体年月已难确考。

前二句「坐底立，立底坐」以颠倒之语发端，坐者立、立者坐，看似悖理，实为破除学人对坐立之相的执著，使人于矛盾处起疑情。第三、四句「我即你，你即我」更进一步，泯除人我自他之别，直指自他不二的禅理，八个字往复回环，机锋迅捷，正是禅家话头的本色。

末句「毕竟烧香礼拜认，几成话堕」忽然一转，谓若终究要执著于烧香礼拜去认取，便几乎落入了言句的窠臼、成了话柄。此句以否定作结，正合禅门不立文字、直指人心之旨，警醒学人勿滞于形式，语短而意深，耐人寻味。

全偈仅二十余字，纯以口语白话写成，不假典故、不着雕饰，却层层破执、句句见机，把高深的禅理寄于极浅的句式中。其颠倒回环之法，最能逼出学人的疑情，读来如闻禅喝，虽非诗家之诗，而自有诗外之趣。禅门偈颂本不以工拙论，而此偈颠倒回环、破立相生，最能引人于言外自省。以极浅之语寓极深之理，读来如闻棒喝晨钟，虽寥寥数言，而令人心目为之一醒，诚宗门示众之妙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