蝴蝶儿

译文

　　蝴蝶儿，细细的腰肢，粉香零落、双翅低垂。晚风里帘幕卷起得迟。生命只短在三月的春光里，花枝寒瘦，孤零零一枝。可怜它不到梦醒的时候，这份断肠的深情你却不知。

注释

蝴蝶儿：词牌名，单调。

腰支：同「腰肢」。

粉香：蝶翅上的花粉香气。

零落：凋落。

帘卷迟：帘幕卷起得晚，写迟暮之景。

命短：寿命短促。

春三月：春末，谓春光将尽。

瘦一枝：形容花枝孤瘦。

可怜：可惜。

断肠：极度悲伤。

　　项鸿祚（1798—1835），字莲生，浙江钱塘人，清代词人，有《忆云词》。所作多写哀感顽艳之情，风格近纳兰性德。此小令咏蝴蝶，借粉香零落、翅垂花寒之蝶，写春光将尽、好景难留的怅惘，末句「断肠君不知」直露相思之苦。当作于春日感物伤怀之时，具体作年已难确考。

此词咏蝶而实写幽情，起句「蝴蝶儿，小腰支」三字一顿，以口语摹蝶，纤巧可爱，一「小」字已含怜意。「粉香零落翅双垂」写蝶之衰，粉落翅垂，本是暮春蝴蝶的实景，而叠以「零落」二字，顿生迟暮之感。「晚风帘卷迟」以景足情，帘卷之迟即春去之迟，情与景合而不露，写得极轻极淡。三句之中，蝶之形、香、翅俱在，而春暮之感已隐隐透出。

下片「命短春三月，花寒瘦一枝」，由蝶入花，写三春将尽、孤枝瘦寒，一「短」一「瘦」，把春光之易逝与身世之可怜一并道出，语浅而意深。「春三月」点时节，「瘦一枝」写凄凉，皆以最少之字摄最多之神。「可怜不到梦醒时，断肠君不知」两句，由物及人，翻出痴情：蝶入梦而梦未醒，人之断肠则无人知晓，愈说愈苦，却仍以淡语出之，故格外动人。

全词短小，上片写形，下片写神，形神之间以帘风花月相贯。上片以「粉香零落」写形之衰，下片以「命短」「花寒」写命之薄，形与命相映，蝶与人难分，末以「断肠君不知」作结，直而不率，哀而不伤，是项鸿祚「哀感顽艳」本色的典型小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