泐潭乾和尚真赞

译文

　　「平常心是道」，南泉只是眨得眼，庵内之人看不见庵外之事。赵州仍然是担扳提携，秋毫之间也不稳当。方丈之前有万仞深坑，只到牢关处拄起杖子。天下横行，平如镜面，坚实如石狮子。试问这是谁，是泐潭道人，萍乡老子。

注释

泐潭乾和尚：宋代禅僧，居泐潭（在今江西），法名晓乾之类。

真赞：为画像所作之赞。

平常心是道：马祖道一之语，禅门名句。

南泉：唐代禅僧南泉普愿。

眨得眼：一眨眼，喻不经意。

庵内人：庵中之人，指未悟者。

赵州：唐代禅僧赵州从谂。

担扳：提携、牵挂。

秋毫：极细微处。

不稳：不牢靠。

方丈：寺院住持居处，此指丈室。

牢关：禅门喻紧要关口。

柱杖子：拄杖，禅僧行脚所持。

横行：纵横自在。

镜面：喻平等无碍。

石师子：石狮子，喻禅心坚固。

泐潭道人：指泐潭乾和尚。

萍乡老子：萍乡（今江西萍乡）的老子，指其人。

　　黄庭坚（1045—1105），字鲁直，号山谷道人，江西修水人，北宋文学家、书法家，江西诗派开创者，与张耒、晁补之、秦观游于苏轼之门，晚岁参禅有得。此篇为泐潭乾和尚画像所作之赞，通篇用南泉、赵州等禅门公案及机锋语，赞其禅悟之高。约作于其禅游时期。

　　此为画像之赞，却全是一篇禅门机锋，非深于禅者不能作。起处「平常心是道，南泉只眨得眼，庵内人不见庵外事」，拈出马祖「平常心是道」一语，即以南泉「眨得眼」的机锋接之，谓真道不在庵内庵外之分，「不见」二字正点破执象之病。继以「赵州犹是担扳，秋毫不稳」，连赵州古德亦评为「担扳」「不稳」，一似把宗门祖师也轻轻推倒，可见其眼界之高、不傍门户。

　　「方丈前万仞深坑，但到牢关柱杖子」以「深坑」「牢关」喻悟道之险，拄杖一到，则险关即过；「天下横行，平如镜面，实如石师子」正面赞其人：横行自在而无碍如镜，坚确不移而如石狮，以「镜面」「石师」两个坚实之喻，写禅心之平等与不可动摇，恰是真赞的正笔。结句「借问是谁，泐潭道人，萍乡老子」以问答作收，最后才点出画主姓名，笔法如画龙点睛。

　　全赞以公案语下笔，不着一句寻常褒美，却把一位禅师的境界写得森然可畏，是宋人禅赞中本色当行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