初春同俞仲蔚及舍弟敬美登马鞍山得四首以山高月小为韵 其二

译文

　　我端坐高处，收揽四周的秀丽景色，天风阵阵吹动布袍。吴淞江如白练般横铺，泖水边的塔像孤茎一般高耸。斗酒虽寒却饮之不醉，拔剑而歌、其辞虽短豪气更增。如今还有谁怜惜仲蔚这样的人，他竟埋没在此地的蓬蒿之间。

注释

危坐：端坐，危有高、正之意。

群秀：众多秀色。

布袍：布制长袍。

疋练：一匹白绢，疋同匹，形容江水之白。

泖塔：泖湖近旁的塔。

斗酒：一斗酒。

剑歌：击剑而歌。

仲蔚：东汉张仲蔚，隐居蓬蒿之中，时人罕识，此借指俞仲蔚，亦以自况。

蓬蒿：杂草，喻隐沦草野。

　　王世贞，字元美，号凤洲、弇州山人，明代太仓人，后七子领袖，主盟文坛数十年。此诗为初春同友人俞仲蔚及弟王世懋（字敬美）登马鞍山所作组诗之一，以「山高月小」四字为韵，此首当得「高」字。诗人与知交、手足同登，览江塔之景，饮酒高歌，末以张仲蔚自况友我，寄寓才高见弃之慨。具体作年当在嘉靖、隆庆之间，已难确指。

首联「危坐揽群秀，天风吹布袍」，一「危」一「揽」，写登高之势与襟怀之阔，天风掀袍，人在高处，气格顿觉峭拔。颔联「吴江疋练白，泖塔孤茎高」，以白练喻江、以孤茎喻塔，色泽与形影并举，一横一竖，把眼界所及的远水高标收于十字之中，极见锤炼之功。

后两联转写人事与怀抱。「斗酒寒不醉，剑歌短益豪」，春寒之中斗酒不醉，剑歌虽短而豪气愈增，是抑郁中之慷慨，写尽七子领袖的不平与自负。结句「谁怜今仲蔚，此下有蓬蒿」，借东汉张仲蔚隐居蓬蒿、无人赏识之典，既推许同游的俞仲蔚，又隐然以古人自比，把登临之乐翻入怀才不遇之慨。

全诗不过四十字，写景则清劲如画，抒情则悲慨自深，用典切合当下人物，语无虚设。由「揽群秀」的高旷到「蓬蒿」的沉埋，一起一落之间，见出诗人虽处名胜而心有不平，这也是王世贞诗长于以景写气、以典寓情的典型笔法，读来豪宕中自有幽咽之声。

以登临之笔写怀才不遇之慨，景与情相生，是此诗最动人之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