红云亭即事五首 其四

译文

　　漂泊江湖，将垂老而死；天地之间忽然兴起风尘战乱。难道没有许多华美的屋宇？可又几曾真正属于它的主人。这亭子姑且可以着眼歇息，几口之家仅能容身。在鸡犬桑麻的乡里，便是侯王也要愧对小民。

注释

垂老：将老。

风尘：喻战乱。

华屋：华美的房屋。

属：归属、属于。

著眼：着眼、安身。

数口：几口人。

侯王愧小民：谓王侯亦当愧对安居之民。

　　方回，字万里，号虚谷，歙县（今属安徽）人，宋末元初诗人、诗论家，编《瀛奎律髓》。宋末知严州，入元后任建德路总管，晚年被黜，寓居杭州。此诗为《红云亭即事五首》之一，写乱世之中借亭栖身之况，感慨华屋无常、小民可乐，当作于宋元易代之际。

此首以「江湖」「天地」对起，写乱世漂泊之况。「垂老死」「忽风尘」六字，把个人之衰与世道之乱并置于一句，笔势沉痛而语极简省。次联「岂不多华屋，何曾属主人」，用反诘一转，说尽华屋易主、盛衰无常之理，与「旧时王谢」之慨一脉相通。

后四句由感慨转入自安。「此亭聊著眼，数口仅容身」，写亭虽小，聊可栖身，语气平淡而含知足之意；结联「鸡犬桑麻里，侯王愧小民」，更把安居之乐推高一层，在鸡犬桑麻的寻常乡里，纵是侯王也当自愧不如。这一结翻出一片高致，把乱世中的自守写得从容不迫。

全诗五言八句，前后两截，一写世乱之悲，一写安居之乐，以「愧」字收束，寄慨深长，是方回晚岁诗中难得的平淡之作。

「华屋」与「此亭」相形，一华一陋，一属他人一容己身，取舍之间作者的胸次已见。结句用「鸡犬桑麻」四个寻常物象，把田园之乐写得实实在在，再以「侯王愧小民」一断，将功名富贵一并看轻。方回诗素以议论见长，此篇却能以景语收束，不落理障，尤见其晚年境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