旅兴 其十五

译文

　　西风摇落枝头硕果，草茅之人思量着搓绳备寒；草木纷纷凋零，寒虫唧唧哀号。百川昼夜奔流不息，泰山何等巍峨。人生沉浮自有定数，汲汲营营岂不是徒然劳苦。

注释

硕果：大果实，暗用《易·剥》「硕果不食」意。

绹：绳索，搓绳以备寒。

搣搣：草木摇落貌。

卉木：草木。

汲汲：急切营求之貌。

无乃：恐怕、未免。

此二句谓荣枯有定，无烦奔竞。

　　刘基，字伯温，青田（今浙江文成）人，元末进士，曾任高安县丞、江浙儒学副提举等职，后弃官归隐，晚年辅朱元璋定天下，为明开国功臣。《旅兴》为其组诗，多作于元末羁旅之际，写行旅所见与身世之慨。此首以秋景起兴，抒荣枯有定、不必奔竞的旷达与无奈。

此诗为《旅兴》组诗之一，前四句纯以秋景写生。西风、硕果、草茅、卉木、寒虫，物象层层铺排，「搣搣」「唧唧」两组叠字，一状草木凋零之形，一摹寒虫悲鸣之声，视听并用，把秋日萧瑟写得可触可闻。首句拈出「硕果」，暗用《易·剥》「硕果不食」之意，于衰飒中存一点生机。

后四句由景入理。「百川日夜流，泰山何其高」，以流水之逝与山岳之峙并举，一大动一大静，为下文议论张本。收束「沉浮自有定，汲汲无乃劳」，从自然之运行悟出人事之定分，语气从容而含嘲世之意。以哲理语作结而不嫌枯硬，正是刘基诗的沉着处。

全篇由物及理，由象入思，景物清劲，议论简练，于元末乱世中透出诗人对纷纷奔竞的冷眼与自守。

诗中对仗亦见思致：「百川」对「泰山」，一以时间之流逝，一以空间之崇高，取象开阔；「沉浮」对「汲汲」，一写天道之自然，一写人心之躁竞，语义相形。六句写景，二句议论，短章而气格不衰，可见刘基熔景入理的手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