孝诗六章为颜季栗赋 其二 归骨操之二

译文

　　山中有狐狸，水里有蛟龙。它们实在足以侵害母亲的骸骨，还勾结为党、割裂骨肉。纵然它们朋比为奸、施行割裂，终究不能使母亲与我分离。若无母亲的英灵护佑，做儿子的又怎能办到呢。

注释

惟：发语词。

狐、龙：山林水中之物，此喻侵害骸骨的患害。

侮骨：侵害骸骨。

其割为朋：谓结党相害、割裂骨肉。

朋：结党。

不我离：不离我，宾语前置。

此章写孝子护骨归葬之志。

微：无、如果没有。

母之灵：母亲的英灵。

曷：何、怎么。

为：做到。

　　沈周为明代著名画家、诗人，「吴门画派」开创者，字启南，号石田，长洲人，终身不仕。此诗为其《孝诗六章》组诗之二，为友人颜季栗归葬母亲骸骨而作，「归骨操」写孝子寻骨归葬之苦与诚。诗中借狐龙之患反衬孝心之坚。约作于其感念友人孝行、赋诗表章之际。

此诗为表彰孝行之作，写归骨之艰与孝心之坚。开篇「惟山有狐，惟水有龙」，以山狐水龙并举，二物一在陆、一在水，皆传说中能侵害尸骨之患，先把孝子归骨途中的重重凶险摆将出来；「实能侮骨，其割为朋」，一「侮」一「割」写患害之横暴，一「为朋」写其勾结，凶险更甚，四字一顿，读之凛然。

第三句陡转，「虽朋其割，终不我离」，一句作结，谓纵使群凶朋比、百般割裂，也终究不能使母子相离，「终不」二字斩钉截铁，孝心之坚、魂魄之贞，尽在其中。末二句「微母之灵，儿曷能为」，以问语收束，把归骨之功归于母亲英灵的护佑，一「微」字一顿，语极沉痛而情深。全诗四言，古朴简洁，不假雕饰而悲壮自见，深得汉魏挽歌质木哀切之遗意。沈周以画名世，其诗亦存此古拙真切之致，读之可感其人品之淳厚。组诗以「孝」为题，此章独取归骨一节，借狐龙之凶险反衬孝心之不可夺，语短而气盛，一字一句皆自至情流出，读之使人肃然增敬，可称孝思之至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