答客问长生

译文

　　早年曾到勾漏山去寻觅那玄妙的真道，断绝谷物、吞餐云霞也都是徒然。几乎被那些炼丹之书把我耽误，实在没有什么口诀可以传给你。似水的流年渐催人老，空对明镜自惭；沧海要到何时才会再度变为桑田。大道的气运自长，而人的寿数自促，不如醉卧在白云之边。

注释

勾漏：勾漏山，在今广西北流，道教传说中葛洪求为勾漏令炼丹之地。

真玄：道家玄妙之理。

绝粒：即辟谷，不食五谷。

餐霞：服食日霞，为道家修炼之法。

枉然：徒然、白费。

丹书：炼丹方术之书。

口诀：道家秘传的口授要诀。

流年：如水流逝的岁月。

沧海作田：沧海桑田，喻世事巨变。

元运：天地的大运。

促：短促。

　　杨巍，字伯谦，号梦山，山东海丰人，明代官员、诗人，嘉靖进士，官至吏部尚书，为政有清名。晚年好道慕仙，多有寄怀玄理之作。此诗答客人之问长生，自陈早年曾慕神仙之术、访道求丹，终悟其虚妄，无口诀可以相授；进而以「元运自长」「人自促」作解，归于醉卧白云的旷达。诗风平易清逸，当为诗人晚岁退居之作，具体作年已难确考。

此诗以答问为体，通篇是一段清醒的自白。首联「早从勾漏觅真玄，绝粒餐霞亦枉然」，自述求道旧事，勾漏山本是葛洪炼丹的传说故地，拈出此地便有典据可寻；「绝粒」「餐霞」皆道家修炼之法，而紧接「亦枉然」三字，一落千丈，把半生痴求一笔扫空，语淡而意决。颔联「几被丹书将我误，实无口诀为君传」，是全诗的枢纽，上句自责，一个「误」字道尽醒悟之痛；下句坦告，以「实无」二字断然回绝，既不故弄玄虚，也不以秘术炫人，答客之词反成对求仙者的当头一棒，诚实可敬。

颈联「流年渐老空惭镜，沧海何时更作田」，由论道转入叹世，「惭镜」写老之将至，「沧海作田」用麻姑典，问天何时变易，苍茫悠远，见人事之无常。尾联「元运自长人自促，不如醉卧白云边」，以「自长」与「自促」对举，悟得天地长久而人寿短促之理，遂以「醉卧白云」作结。不作长生之妄想，只求当下之从容，看似颓唐，实是勘破后的旷达，与苏轼「一蓑烟雨任平生」同一襟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