虞美人 旅居白下二年，去春即有飞燕翔集，以寓宅

译文

　　河山换了颜色，雕梁也已毁坏。可我未曾忘怀从前游历的地方。毫无凭依，苦苦经营；终究是殷勤绸缪，隔了一年才看着燕巢筑成。天涯的尽头多有风雨，燕子像剪刀般的双尾冒着寒冷飞去。它不追随鸿鹄去仰慕高翔，只是长年呢喃着，商量如何留住春光。

注释

河山变色：指山川易主、时局变迁。

雕梁：雕花的屋梁，燕巢常筑其上。

前游地：从前游历之处。

了无凭藉：毫无依靠。

苦经营：苦心经营。

至竟：终究。

绸缪：殷勤、经营，本《诗经》「绸缪牖户」。

隔岁：隔了一年。

天涯尽处：天边尽头。

双剪：燕尾分叉如剪刀，喻燕。

冲寒：冒着寒冷。

鸿鹄：天鹅，喻志向高远者。

慕高翔：仰慕高飞。

呢喃：燕鸣声。

商略：商量、筹划。

驻春光：留住春光。

　　龙榆生（1902—1966），名沐勋，江西万载人，近现代词学家，曾任教多所大学，编有《词学季刊》。此词题作虞美人，旅居白下（今南京）二年，见寓宅飞燕翔集、隔岁巢成，因借咏燕以自况，当作于其旅居南京期间。

　　此词借咏燕以寄怀，上片写巢成之艰，下片写燕子之志。上片「河山变色雕梁毁。未忘前游地」以燕之恋旧巢起兴，一「变色」一「毁」，含蓄点出寓所的变迁，而燕子「未忘前游地」，正见其恋旧之笃；「了无凭藉苦经营」写筑巢之难；「至竟绸缪隔岁看巢成」以「隔岁」二字写岁月之迁延，一「看」字含惊喜，燕子隔年筑巢终成，读来低回。

　　下片「天涯尽处多风雨。双剪冲寒去」写燕子的处境，风雨自天涯而来，燕尾如剪、冒寒而飞，一「冲寒」写其坚忍；结拍「不随鸿鹄慕高翔，长是呢喃商略驻春光」以「鸿鹄」之高翔反衬燕子之守常，燕子不慕高远，只在呢喃中商略留春，正是词人自甘平凡、守其本分的心迹写照。

　　全词即物言情，用笔含蓄，燕子恋旧巢、冲寒雨、驻春光，皆词人之自寓。龙榆生以词学名家而身当近世多故之秋，此作虽咏燕而不涉时事，只借一巢一春寄托怀抱，情致温婉而托意遥深，读之可见其词学湎育下的清婉本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