哭侯生文中十首 其四

译文

　　等你好比炊煮五斗黍那样款待，逢人却哪里能得到一刀圭的相助。却想起冥途中的夔魍魉，听见你的秘咒如同听见惊雷。

注释

侯生文中：名文中的侯姓友人。

五斗黍：传为待客之典，谓款待之厚。

刀圭：量取药末的器具，喻微少之助。

冥途：阴间之路。

夔魍魉（kuí wǎng liǎng）：古代传说中的鬼怪。

秘咒：秘密的咒语，此赞友人生前法力或才具。

　　黄淳耀，明末文学家，字蕴生，号陶庵，嘉定人，崇祯十六年进士，弘光时守嘉定抗清殉节。此诗为哭悼亡友侯文中组诗的第四首。诗以「五斗黍」「一刀圭」写待友之厚与求援之难，末借冥途鬼怪反衬友人秘咒之威，悲慨深挚，当是作者闻友人凶讯后哀悼所作，具体年月难确考。

起句「待汝如炊五斗黍」以「炊五斗黍」的待客之典写生前的厚谊，一「待」字见作者待友之诚；次句「逢人那得一刀圭」笔锋骤转，从厚谊跌入求援不得的绝境，五斗与刀圭大小相形，生前的慷慨与身后的无援对照强烈，悲从中来。一句之间冷暖反转，是此诗最见筋骨之处。

后两句「却想冥途夔魍魉，闻君秘咒等闻雷」由实入虚，悬想友人走入冥途的情景：传说冥中有夔魍魉等鬼怪，而友人一句秘咒便令其如闻惊雷。诗人明知人死不可复生，却偏以咒镇鬼怪之想，托出对友人非凡才具的追念与不舍，愈是奇想，愈见真情。

二十八字平中见奇，哀而不伤，以「五斗黍」的厚谊与「一刀圭」的无援相形，再以冥途秘咒之力作结，把悼亡之痛写得深而不露，是明末悼亡绝句中沉痛之作。悼亡诗而设想冥途鬼怪，以「秘咒」「闻雷」写友人生前的才具与声势，是至痛之中的奇想；以「五斗黍」的厚谊与「一刀圭」的无援相形，平中见奇，哀而不伤，是明末悼亡绝句中沉痛之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