茂芝上人归姑苏

译文

　　身上穿着天竺的僧衣，手中弹着伏羲氏的古琴。繁复的乐声不愿弹奏，古朴的意趣何其深远。晚景依托一叶孤舟，如倦飞之鸟归还旧林。阖闾城下的寺院，隔着几里辨认那钟声。

注释

茂芝上人：僧人茂芝，「上人」为对僧人的尊称。

竺乾（qián）服：天竺（印度）式僧衣。

牺氏琴：伏羲氏所制之琴，谓古琴。

援：取、弹。

繁声：繁促的乐声。

古意：古朴的意趣。

晏景：晚景、暮年。

托：依托。

孤艇：孤舟。

倦飞：用陶渊明「鸟倦飞而知还」，喻厌倦尘劳而思归。

阖闾城：苏州，春秋吴王阖闾所筑。

几里：几里之外。

钟音：寺院的钟声。

　　梅尧臣，北宋诗人，字圣俞，宣州宣城人，世称宛陵先生，官至尚书都官员外郎，诗风平淡含蓄，为宋诗开山之人。此诗送僧人茂芝归苏州，写其袈裟古琴、孤舟归林，末以钟音收束，见送别兼方外之思，当是作者中年居官时所作，具体年月难确考。

首联「身衣竺乾服，手援牺氏琴」以僧衣与古琴并置，把一个「上人」的形象先立起来：衣是西来的释，琴是上古的儒，僧而有琴，儒释兼修之意隐然。次联「繁声不愿奏，古意一何深」由琴入心，「繁声」不奏，「古意」自深，一「不愿」正写出人物避俗守朴的性情，也用琴音衬人品，语淡而有味。

三联「晏景托孤艇，倦飞还旧林」转写归途，「晏景」「孤艇」写暮色与孤身，「倦飞」「旧林」化用陶句，把人归姑苏写成鸟还故林，归意与禅心俱在其中。结联「阖闾城下寺，几里认钟音」以听觉作结，姑苏城下、数里之外认得钟声，一「认」字见其归心之切与禅境之熟。

全诗八句皆平语，不使一奇字，而僧之清、琴之古、归之切一一传出，送别而含方外之思，正是宛陵诗平淡见深的典型。诗写僧归，八句皆平语而不使一奇字，衣与琴一释一儒，繁声与古意一弃一取，孤艇与旧林一别一归，钟音一「认」而送别之意尽；平淡之中自有深味，正是宛陵诗的本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