问我存病

译文

　　这残败的身躯与弃置在寒林中的枯木有何不同，绛帐前萧条冷落，夜雪正深；唯独那病魔不管冷暖，纵是万里之外的极边它也一路相寻。

注释

残躯：衰病之身。

委：弃置。

寒林：寒天的树林。

绛帐：红色帷帐，本指师长讲席，此指其居处。

萧条：冷落。

冷煖：冷暖，煖同暖。

长边：遥远的边地。

相寻：追随而来。

　　释函可是明末清初僧人，字祖心，号剩人，广东博罗人，明亡后出家，因文字狱被遣戍沈阳，历尽艰难，诗多悲慨。此诗题曰问我存病，当是诗人戍居塞外、身染疾病时自问自答之作。诗中以残躯比寒林枯木，写居处萧条、夜雪之深，末以病魔不畏万里相寻作结，于自嘲中见孤苦，寄寓身世飘零之痛。具体作年已难确考。

这首七绝写病中自怜之况，全篇以荒寒之景衬孤苦之身，笔调冷峭而意蕴沉痛。首句「残躯何异委寒林」，以反问出之，把病体比作弃置寒林的枯木，「何异」二字自嘲自伤，一起便觉凄凉之气逼人。

次句「绛帐萧条夜雪深」续写环境，绛帐本为风雅之居，如今却萧条冷落，复加夜雪深积，一「深」字既写雪之厚，又写夜之沉、境之绝，把流戍塞外的孤苦烘托得如在目前。两句一句写身、一句写境，身与境俱寒，情与景相生。

三四句「独有病魔无冷煖，长边万里亦相寻」陡转，忽把病魔写得如影随形的知己，谓它不问冷暖、不畏万里，独肯相寻。以戏谑之语写无可奈何之痛，愈见其孤，是所谓含泪之笑。全诗二十八字，以寒林夜雪为背景，以病魔相寻作收束，冷中带谑，谑中藏悲，将遣戍之痛、飘零之恨尽寓其中，读之令人恻然。全篇不写病状之实，只以境之寒、魔之久相形，写愁而不言愁，含蓄深婉，自有动人的力量。以反问起、以戏语结，起结皆见匠心，于绝句短制中尤见腾挪之能事。